被人背叛的滋味,大概是誰都嚐過的。可是從來沒有人說可以輕而易舉的忘記。

那種原本都已經粘連在一起的血肉撕扯開來的痛,藕斷絲連。

段流沫看著麵前提著行李箱一身略顯狼狽的女孩子,笑了。

和南一的那種冷笑不一樣,段流沫的笑從來都是沒有攻擊性的微笑。但是,他此刻竟然是笑出了聲。

“那你呢?”

“隻為了一個男人就說要離開組織回家生孩子。你說拋棄我們就拋棄我們,你就不是背叛了?”

“蘇念,不是所有人永永遠遠都要圍著你轉圈的!”

“噗!”突然一陣炸裂的響聲,段流沫手上的白色粉末被狠狠地摜在牆上,炸開了,空氣中頓時粉末飛揚。

一片霧蒙之中,蘇念的眼淚都被嗆出來了。但是,她卻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宛若希臘晨霧之中的大衛雕塑。而對麵的段流沫同樣站在那裏,看著蘇念。一字一句,親口說出了真相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當初那場爆破救你的是紀西顧?我告訴你,你就是想多了!當初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從那場爆破引起的火災裏麵救出來的,是南一。南一是拿他那一雙手換的你的命!”

周遭的一切都在瞬間安靜了。

粉塵似乎也在這一刻靜止不動了。

蘇念隻覺得自己的唇瓣有一種抽筋地哆哆嗦嗦。她的脖子似乎有些僵硬,可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忍著劇痛轉過頭,轉過頭看著在那邊的南一:

“是……是這樣麽?”

其實答案就在眼前,其實大家都是聰明人。

其實,大家都太了解彼此。

一直模模糊糊的記憶,在此刻,重新鮮活。那呼吸的頻率,那拚了命叫她不能睡的呼喚,在這一刻近極了。蘇念,一下子就全想起了。

就是南一。

是南一救了她。

南一為了救她廢了自己的一雙手。

眼淚,一顆一顆,無聲無息的落。

沒有撕心裂肺,沒有痛哭流涕。就是大滴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滾。

定然是一種淩虐的美麗。

折斷的美,是把美揉碎了給人看見的。是讓人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蘇念苦笑一聲。

果然,她一直都是在騙自己。

紀西顧,當初沒有去。

那個瞎眼的時候描繪出來的油畫,那個油畫上麵熟極而流的側臉線條……她一直告訴自己那是紀西顧。是紀西顧把自己救出了火場。可是,當真相被血淋淋的擺在自己的麵前,蘇念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那張油畫,鼻子太突出了一點,一直以來,紀西顧的鼻子都是被她硬塞進去的。

她終於鬆開緊緊攥著的行李箱的手,蹲在地上,啜泣起來。

蘇念很喜歡自我掩飾。

這種掩耳盜鈴從前無論是齊不忘還是難以都是告訴過她的。

她心裏有一個空間,每當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她就會把所有的悲傷全部丟進去,然後揚起笑臉。

很多人說她喜歡變臉。但是,其實她一點都不在意。

因為,她隻需要自己高興就好。高興給別人看就好。她極強的自尊心不容許,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出現一丁點的狼狽在別人麵前。

可是,她現在瞞不住了。她現在,所有的狼狽和倉皇全部都展現在這些人的麵前。

他們原來都知道,都在看她的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