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她醒來在柔軟的沙灘旁邊。前方的海藍的沉靜,像是初生嬰兒的眼睛。因為什麽都看不見,所以澄澈。

蘇念一起身就立刻想要找到離開的路,然而,這四周,除了天空那頂大大的太陽和日暈之外便是什麽都沒有了。

這裏是加州。

隻有加州才有這樣的太陽。

“你為什麽不讓我回去?”

一邊的太陽椅上,男人隻穿著一條泳褲在那裏曬太陽。小麥色的肌膚上八塊腹肌和人魚線,簡直是上帝雕琢出來的身材。

帶著墨鏡,掩飾掉臉上那蒼冷的皮膚,一切看上去和從前一樣。

蘇念走到,因為腳在柔軟的沙子上沒有站穩,一個踉蹌,竟然是直接跌到了南一的身上。

下一秒,強烈的男性氣息席卷蘇念的鼻息之間,南一的手已經摟住了蘇念的腰肢。

“你放開我!”

蘇念掙紮起身,南一並沒有阻止,任由蘇念從椅子上起來,隨後盯著蘇念。

“你想要回去?”

“當然!”

聽到南一問自己是不是要回去,頓時點頭。

“那你遊過去好了。到了那邊你就可以回去。”

指了指大海的方向,男人笑的冷酷又戲謔。

蘇念看了一眼,頓時明白南一是在戲弄自己。可是,對於眼前這人,她再也生不出半點的氣來。

南一沒帶手套,那狠獰的傷疤此刻暴露在陽光下,比之前在飛機上見到還要觸目驚心。

那樣的皮膚顯然是不能夠長久接觸日光的。可是,眼前這個人,大刺刺地把自己的手暴露在陽光下,甚至還點了一根雪茄,優哉遊哉的抽的愜意。

不要命!

蘇念上前一步,隨後扯過擱在旁邊茶記上果盤裏麵的手帕,一眨眼,就把南一的手纏成了一個大粽子:

“不要以為把手曬黑就能更加博取我的可憐。”她最後給手帕打了一個蝴蝶結。

南一看著手上的蝴蝶結哭笑不得,可是眉眼之間,卻是沒有半點的不耐煩。

對於蘇念的所有親近他的行為,南一沒有半分的抗拒。

可嘴角的上揚甚至還沒有持續半分鍾,蘇念包紮完南一的手,一眼就撞進了他眼眸之中。

她頓時笑不出來了。

即便剛才那微暖的海風,即便剛才彩虹色的遮陽傘讓她有了回到了曾經的錯覺,但是蘇念看到南一的眉眼卻還是瞬間清醒回來。

……

是很尷尬的沉默。

直到落日都已經沉進了海平麵之下,南一才慢悠悠地合上書本。起身,走到一直坐在那裏不知道想什麽的蘇念:

“不去吃飯?”

蘇念回頭盯著南一。最終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改變南一的決定,所以隻能點頭。

見到蘇念點頭,南一終於笑笑,伸出手揉了揉蘇念的頭發:

“走吧,這邊有一家意大利餐館,有你最愛吃的小羊腿。”

他說話的聲音輕軟,因為蘇念並沒有反抗他。這個認識讓南一的心裏很受用。之前可能還責怪段流沫把所有的都說出來了。可是,看到蘇念對於他日漸消散的敵意,他竟然有些慶幸。

這個姑娘,還是那樣的柔軟善良。

若是加州有人認出了此刻坐在蘇念對麵的南一,絕對是會要驚掉下巴的。

誰能想到讓人聞風喪膽的毒蛇竟然會親自為一個女人剔骨。把挨近骨頭最精華的羊肉叉進蘇念的碗裏,南一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用那刻著精致花紋的銀叉專心致誌的逆著羊肉的紋理切成易於實用的薄片。

蘇念看著對麵那人的動作,目光動了動,想起了南一曾經的模樣,那個肆意飛揚的少年。

“南一,其實你不必堅守黑色的。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樣離開,我……”

“恩,這塊羊肉十分的上乘。”蘇念的嘴一下子被塞進去一塊切好的羊肉,成功的堵住了蘇念的嘴。

南一顯然不願意對於這個問題多做解釋。他切完之後拍拍手,直接去了洗手間。留下蘇念,和一盤切得晶瑩剔透,簡直堪稱完美的羊肉。

“蘇念,你怎麽在這裏?”

就在蘇念和盤子裏麵那盤羊肉大眼瞪小眼許久之後,準備動刀叉的瞬間,一道女聲瞬間插進來。

是祝柔。

這倒是有些意想不到。

蘇念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未免小的可憐。或者說,冤家路窄更加合適。

但是,看到祝柔的這一霎那,蘇念竟然是笑笑:

“好久不見。”

江姨的背叛當真是讓蘇念心裏難受。但是此刻……就在現在,看著眼前的祝柔,蘇念不僅僅沒有惡語相向,反而笑眯眯的打招呼。

這無疑是讓祝柔身上的汗毛豎起來了。她原本不過是因為現在此刻在這裏看見蘇念表示驚訝,可是沒想到蘇念竟然會回應她的招呼。

蘇念當然要回應祝柔的招呼。

因為,這簡直就是上天派過來把她帶回帝都的最佳人選。

南一此刻並不在這裏。蘇念覺得,此刻不走,之後就沒有機會了。

飛快地起身,挽著祝柔的胳膊,她快步拉著祝柔往外麵走去。

出了酒店,蘇念立刻就甩開了祝柔的手,徑直離開。這裏是城鎮,大概是能夠找到一個地方租車然後回去的。

國外的出租很少,尤其是在加州這樣的鄉鎮,根本看不見車。

“哎,你什麽意思?”

見到蘇念一出門就把自己給狠狠地甩開,祝柔看著蘇念,一臉的莫名其妙:

“蘇家馬上和我們祝家要聯合舉辦認親宴會,你為什麽和我走相反的方向?”

“什麽認親宴會?”祝柔的話成功讓蘇念停止了奔走的腳步,先要過來。然而,隻是她剛走到祝柔的麵前停下,南一就從裏麵走出來,一把扯開了蘇念和祝柔之間的距離。

“什麽宴會都不會跟你一起回去。她有她的安排。”

陰冷的男聲幾乎讓祝柔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排斥地搓了搓自己手上的雞皮疙瘩,打量在蘇念旁邊的男人:

“你是誰啊?你不是紀西顧?”

南一並沒有開口。祝柔又把視線轉向了一邊的蘇念,最後視線聚焦在蘇念肩膀上,南一擱在上麵的手。兩個人如此的舉止親密,定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