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朵坐在工作室裏,像是一下子被抽出了所有的精氣神,喪失了抵抗的心思。
經紀人看著她的狀態,欲言又止。
“難道就任由網上的輿論怎麽發酵下去嗎?”
“葉朵,你以後還是要在娛樂圈混的,背著這樣一個罵名對你不太好。”
葉朵無所謂地笑了笑。
“那還能怎麽辦啊?殷家和顧家同時下水,就像我把我哥搬出來也無濟於事,不是嗎?”
“隨他們去吧,他們愛怎麽說就怎麽說。”
葉朵疲倦地擺了擺手。
“這件事情之後,估計我的名聲會一落千丈,工作室裏要是有人想走的,就直接三倍的工資讓她走吧,不想走的留下來的,你就替我安慰安慰他們。”
“多出的工資從我的私賬裏走,我回去先睡一會兒,什麽事兒都別來煩我。”
葉朵如同一朵倦怠的,即將要凋零的花朵,慢吞吞的走出了工作室的大門。
她臉上憔悴的神色和落魄的神情,被一直躲在工作室門口的狗仔和記者們拍了個正照,他們舉著話筒像是聞見了花蜜的蜜蜂似的圍到她的身邊。
“葉小姐,請問這段時間網絡上爆料您私生活混亂的事兒都是真的嗎?”
“葉小姐,能不能請您正麵回應一下,您和孟希小姐在劇組是不是借著職務之便對其他人進行騷擾?”
“葉小姐,對於第1次嚐試進軍影視圈就遭遇了這麽大的滑鐵盧,您有什麽感想?”
“葉小姐,請問《將夜》還會如期上映嗎?”
……
蜂擁而至的問題,一個又一個的砸向葉朵,讓她就本來刺痛的神經,越發的敏感了。
明明已經掙脫那些噩夢需求了,她這一刻卻像是回到了當年。
回到了那個早晨。
**裸的站在眾人的目光下接受譴責,被罵**狐狸精。
還要接受,她放在心上的人厭惡和難以置信的眼神。
葉朵輕輕的闔上眼睛,慢慢地說。
“針對網上的這些言論,我隻能說人雲亦雲,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不會承認。”
“而且我的私生活也不混了,每一段戀情都是好聚好散。”
“除了年輕時眼瞎愛過不該愛的人之外,我的感情經曆沒有什麽可以詬病的了。”
“如果可以,還是請大家更多的把目光關注在我的作品上吧。”
“對了,你們罵我可以,但是罵孟希不行,她隻是一個好心人而已,當不得你們這麽多的罵和揣測。”
“至於電影會不會上映這件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他確實是一個很真實很哀傷的故事,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夠上映和大家見麵,和更多的女生見麵。”
“言盡於此,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段時間,還請大家給個麵子。”
葉朵臉上的疲憊讓她明豔的五官看起來都有些楚楚動人,那些得到回答的記者和狗仔們,看著她疲憊的神色,也難免動了一些側影之心。
在娛樂圈這麽久的,他們太知道輿論的威力和搬弄是非的輕易,網絡上鋪天蓋地的事情是真是假,他們其實心知肚明。
可為了活下去他們必須要進行這些報道。
說來也是可笑,都是在這個世界上掙紮著活下去的人,卻偏偏要為難彼此。
那些記者和狗仔們難得良心發現,讓出一條路,讓葉朵裹著衣服走了出去。
纖瘦的女人裹緊了自己的大衣,秋天涼爽的風從她的身邊刮過,吹起了她的衣擺,讓她看起來越發的瘦弱了。
經紀人一直陪在葉朵的身邊,滿目擔憂。
從剛剛開始,他就覺得業主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對,剛剛葉朵的那一番話,似乎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葉朵似乎過於倦怠了,即便他不知道各中原因在哪。
葉朵回到自己的公寓後,脫下了外套,把自己整個人都卷進了被子裏。
沒有人發現她渾身上下都在輕微的顫抖著,像是剛剛經曆的一場恐怖的戰鬥。
“你就是個狐狸精,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人,爬床長大了還了得!”
“我們顧家是不會要這樣行為不檢點的女人的!”
“賤人,你給我滾開,你是不是早就密謀好要爬我哥的床了!”
“滾開,這裏不歡迎你和你站在一起,都汙染了我的空氣!”
“我說這個人怎麽一天到晚都圍著顧夜打轉,原來是存了這樣的心思啊,真是髒死了。”
“女人還是要獨立一點好,看看,看看!嘖嘖!”
“這估計你就是有爹生沒爹養吧,我聽說她還有一個親哥哥,你們說她會不會早就爬過她親哥哥的床了?”
……
那一雙雙閃爍著的吃,人般的眼睛又浮現在她的身邊,把她牢牢的圍在中間。
葉朵驚懼地把自己往被子中又埋了埋,可是好像並沒有任何效果,那一聲聲謾罵和不懷好意的眼神都落在她的身上,甚至變得越來越激烈。
她難以忍受那樣的言語和眼神。
而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一直站在人群外冷漠,又厭惡的看著自己的那雙眼。
顧夜。
她年少時的太陽,曾在無數個夜晚給予她溫暖與光明的導向燈,正冷冷的看著她,親手把她再一次推入黑暗裏。
葉朵抽搐著,眼淚不受控製的從她的眼角落了下來。
太痛苦了!
痛苦的她隻能用疼痛來緩解這種心靈上的壓力。
當第一次咬開自己手腕的時候,冒出來的鮮血和刺痛感,讓葉朵輕輕的笑了笑。
其實即便過了這麽多年,她依舊沒能從當年的夢魘中掙脫出來。
早就被陽光打落黑暗的人,有怎麽可能憑借自己的力量爬出來呢?
葉朵笑了,潔白的牙齒上沾著她自己的鮮血,在難以忍受又格外暢快的疼痛感裏,她慢慢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滿臉焦急的經紀人急匆匆地從門外闖了進來。
他似乎覺察到什麽,一進門就直奔臥室。
即便早就預料到葉朵精神狀況不對勁,可是看著躺在**點點鮮血灑滿了成章大床的葉朵,一向鐵血的經紀人差點哭了出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撥打急救電話,然後在房間中四處翻找急救箱,瘋狂的填補葉朵還在冒著血的手。
葉朵安安靜靜的躺在**,臉上甚至掛著恬靜的笑容,對於經紀人的動作她沒有任何的反應,就像是陷入了自己的美夢中的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