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絕塵而去。
克裏斯提尼大道裏,落下了一位嫩生生的姑娘。
無數隱藏在黑暗中的視線,向這個陌生人投來的垂涎欲滴的眼神。
孟希沒管。
她自顧自的行走在,這條據說異常危險的街道上。
其實最早開始克裏斯汀並沒有,現在這樣聲名狼藉。
一開始的她雖然混亂,但是卻有著絕對的秩序。
暴力與血腥在這裏建立的時候,也製定了彌漫著血與火的鋼鐵一樣的秩序。
若是有膽敢跨過秩序的人,都會被火焰焚燒殆盡。
那時候的克裏斯蒂尼大道,是無數人向往又畏懼的存在。
可是,在某一個平凡的清晨,有人偶然間發現,彌漫著血與火的鋼鐵的秩序消失了。
執行這個秩序意誌的人,也一起消失。
於是,傲慢,暴怒,色欲,貪婪在克裏斯提尼大道上蔓延。
這裏成為了天然的罪犯的溫床,失去了秩序的枷鎖的野獸們,咆哮著把這裏圈做了他們的地盤。
一圈就是許多年,連米國官方的警察都很少涉及到這裏。
這裏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
外地人走進這裏,隻會像弱者的羔羊一樣被撕碎。
但孟希還是走進了這裏。
因為她很篤定自己不會出事。
這還要源自於她上輩子的一個偶然間的發現。
孟希不緊不慢地走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
已經有人開始按捺不住的走到陽光下,想要對這個一無所知的,散發著潔白光芒的羔羊動手。
然而還沒有等他們行動,就發現他們自以為的羔羊,停在了克裏斯提尼大道最中間的破舊的房間前。
那裏曾經是整個街道最豪華的地段,見識了這街道最鼎盛的權威時期,其實曾經這條街道上製度的製定者。
可後來一場大火打破了它原本的輝煌。
它成為了整條街道上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即使他已經輝煌不再,但那些遺留下來的威懾,還是讓後來街道上的這些人不是很願意靠近這裏。
站在破舊的房間的台階前的孟希,和整個焦黑的房間格格不入。
她伸出白淨的像是玉脂一樣的手腕,輕輕的敲了敲門。
頓時她的手上,就沾上了一些黑色的痕跡。
孟希不管,鍥而不舍的敲門。
落在她後背的那些目光,漸漸的從一開始的驚疑不定,變成了不耐煩。
就像那些人挨不住寂寞,準備動手的時候,那破舊的門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被打開了。
從門縫裏探出一個亂糟糟的腦袋,看不清人臉,隻能看到他蓬亂的頭發,像是鳥類的巢穴。
“滾!”
醉醺醺的酒意撲麵而來,孟希不閃不避。
“裏昂先生,我想和您做一筆交易。”
猝不及防的被人叫出自己的名字,醉醺醺的男人漫不經心地一抬眼。
藏在他亂糟糟的頭發之下的,是一雙綠色的眼睛,那綠色很是深沉,又帶著一點濕潤,像是終年不見陽光的水潭處,生長出來的苔蘚。
男人靠在門邊,從破爛的衣兜裏走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叼在嘴裏,語調格外輕慢的問。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似乎是很久沒有說過話的樣子,他的嗓音很低,帶著啞意,但是發音格外標準,語調優美的像是中世紀的貴族。
孟希眼中劃過一絲了然,甚至能抽出一點空閑時間想。
不愧是曾經出生貴族的人,這一口純正的英語,就足夠許多人學習半輩子了。
“我覺得,或許進去說會更合適一點。”
裏昂從門邊上讓開,讓孟希走了進去,眼神隨意的在門前劃過一圈,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頓時打了一個激靈,像是被一隻毒蛇盯上似的。
孟希禮貌的跟在主人的後麵,走進了房間裏。
房間已經很久沒有收拾過了,但是依稀能夠看出它曾經輝煌時的奢華。
孟希看著裏昂步履從容的樣子,眼中有欣賞和惋惜。
如果不是突然到了米國,她不會想起這位她上輩子無意間認得的筆友。
被殷勝寒半囚禁在身邊的時候,她無所事事地喜歡上了社交軟件。
裏昂,就是他在一個專位繪畫愛好者,所建立的社交網站上遇見的。
他們的相遇很巧合。
孟希發的一幅畫很得裏昂的喜歡。
度過了最初的警惕之後,兩個人很快的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裏昂也明言。
孟希的畫,很像他愛慕的姑娘的手筆,所以他第一眼就愛上了。
可惜,他喜歡的那位姑娘,嫁給別人已經許久了。
孟希還曾經為裏昂的愛情唏噓過。
可後來誰也沒有想到,裏昂愛慕的那位姑娘嫁了一個人渣,過得並不幸福,甚至還有生命危險。
於是,頹廢的他重新振作起來,準備去找他的姑娘。
而就在他準備出發的時候,他曾經對著陪伴了他許久的孟希坦言,他是鷹國最古老的貴族後裔,目前居住在克裏斯汀尼大道,讓孟希以後要是遇見了什麽事可以找他幫忙。
當時孟希不是沒有動過心思想要逃離殷勝寒的身邊,可擔心為裏昂的追妻路帶來麻煩,就沒說。
後來事情的發展急轉直下,她腦子不清楚的被孟微然欺騙至死。
一直到死都沒有用上那個承諾,誰能想到兜兜轉轉,竟是重來一回的時候,能夠用的上了。
孟希還在回憶上輩子的事情,裏昂已經停留了下來。
他是標準的白種人的骨架,身高將近兩米,即便稍微佝僂著腰,也能帶給人強大的壓迫感。
更何況此時此刻,他還用那雙幽深的綠色眼睛盯著孟希。
“說吧,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孟希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上輩子的那個交友軟件。
“我在這個上麵,見到過您。”
裏昂綠色的眸子像是銳利的狼眼。
“我不記得在這裏泄露過自己的身份。”
“是誰讓你來的?”
孟希深知裏昂身上,有著那些老牌貴族獨有的矜貴和傲慢,不會輕而易舉地對自己下手,便不緊不慢地說。
“或許,您在看過我的畫後,會有一點不一樣的想法。”
孟希說著,把自己一直背在身後的長長的背包拿了下來。
她從背包裏,拿出一幅已經卷好的畫。
那是她出發前夜,連夜趕製的畫。
畫的很匆忙,畫技也稍顯粗陋,但同樣帶著她鮮明的個人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