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說出來時就知道克勞恩他們不會那麽輕易相信。

孟素素畢竟比她早了那麽多在國際揚名。

要是換她遇見這樣的事情,第一反應也是不相信。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孟素素當初行為已經不僅僅是剽竊了,或者說偷盜更加適合一點。

她現在所擁有的,在國際上那些美好的名聲,最開始都是源自於她數年前籌謀已久的偷盜行為。

“說起來可能有些讓人難以置信,孟素素確實是我的姐姐,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幾年前的時候,我們的關係還不像現在這樣水火不容。”

“她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的姐姐,是我崇拜的對象。”

“後來,她從我這裏拿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幅畫,成為了鼎鼎有名的天才少女。”

孟希輕描淡寫的敘述著這個事實。

聽著這個故事的人隻覺得滿心荒唐。

“那個時候你們才多大?”

克勞恩第一反應就是不敢相信。

“對呀,十幾歲的年紀,誰能想到我的這位姐姐已經看到了以後。”

孟希垂下眼,拽了拽自己的衣擺,漫不經心的想。

如果不是重來一次,她大概還會被蒙在這場驚天的騙局之中的吧。

她也很意外,為什麽十幾歲的時候,孟素素就有了那樣的心機和算計。

甚至讓他更加疑惑的是,明明她已經對這些人言聽計從了,可為什麽孟素素還是要對他趕盡殺絕?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上輩子的孟希已經倒在了火海之中,化作了一坡煙土,能給她答案的那個人卻踩著她的屍骨,扶搖直上,日日歡喜。

而這輩子,孟希已經不再怯懦的想要一個答案了,她隻想把自己失去的東西一個又一個的拿回來。

吾失以血,必以劍償。

聖人不是也曾說過,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這世間的因果都牢牢的扣在一起,有失必然有得。

孟希回過神,看著克羅恩先生還是一副三觀受到衝擊的恍惚樣子,無所謂的笑了笑,淡定隨意的說。

“先生不必如此苦惱,真相到底如何?在下一次比賽到來的時候就能夠揭開了。”

“世人的言語能夠騙人,那些加諸在身上的光環,依舊可以偽造,但是手上的筆埋藏在心中的畫,不會騙人。”

克勞恩被說服了。

身為一個畫者,最重要的還是他們手中的筆。

如果這比賽的兩個人中,真的有一方剽竊另一方,她們的畫作會把這一切都展露出來。

克勞恩原本對這場比賽並不看好,但是現在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期待比賽的到來了。

出在藝術的圈子裏,剽竊,是最不能容忍的罪名。

如有,必殺。

時隔這麽多年,終於把埋藏在心裏的那些話都說出來,是事實上已經預示著孟希已經把這一切都放下了。

什麽名聲,什麽畫作,對於她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當下在她身邊的人。

若不是孟素素,昏了頭的出賣了殷勝寒的蹤跡,導致她陷入了困境,孟希怎麽也不會想起這些陳年舊事。

曾經有一位哲人說過,人的這一生可以選擇往前看,也可以選擇往後看。

往後看,能夠回顧過去的輝煌,往前看是一片虛無,卻能令你快樂。

上輩子的孟希,是個一無所有的人,所以她固執的抓住那些曾經的過往,在過往中,汲取那一丁點的快樂和溫暖活下去。

可是這輩子不一樣,他有家人,有朋友,有事業,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一切。

他的生活豐富而充實,她不必要再去回顧那些髒亂的偏執的過去,她隻需要快樂地向前看,因為不管未來會經曆怎樣的風雨,她都知道不會是她一個人。

這一個人,為什麽會被困在這汲汲營營的名聲之中呢?

……

車輛在行駛著。

孟希和拉美西斯坐在一起。

“冒昧的打擾一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從回來之後坐上車開始,拉美西斯的神情就很嚴肅,他那張俊美妖孽的臉在這樣的神情下盡顯得有些端莊。

孟希也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像是接受檢閱的小學生一樣,乖乖巧巧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您說。”

“你剛剛說的那位孟小姐剽竊你的畫作,是不是她最出名的那一幅畫?”

拉美西斯的問題讓孟希有些措手不及。

呃。

她真沒想到,這位才見麵幾次的先生,居然會這麽相信她的話。

在這種被莫名的信任的輕視的推動下,她果斷的點點頭。

“對。”

“更準確的說不是剽竊而是偷盜,那幅畫本來就是我畫的。”

“她從我手中拿走的而已。”

拉美西斯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看著孟希的神色,就算是見到了找尋了許久的寶物一樣。

“真是可惜。”

拉美西斯惆悵的感歎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而感到可惜。

“那拉美西斯先生為什麽這麽相信我呢?”

孟希實在好奇。

“我們也才剛剛見麵。”

“相比之下,孟素素更讓您熟悉不是嗎?”

拉美西斯眉眼之間嚴肅的神色散去了。

“我不懂得繪畫的技巧,甚至連鑒賞也隻是入門級別,但是我懂得看透人心。”

拉美西斯輕輕地俯下身子,把孟希籠罩在自己的臂彎之下,那雙幽深的眼睛直直的和她對視著。

孟希忍不住屏住呼吸。

“就像這樣。”

“我能在你的眼中看到疑惑,看到不解,但是我看不到任何一絲摻雜著陰霾的情緒。”

拉美西斯退開,退到了一個紳士有禮貌的位置,安靜的看著孟希含笑道。

“可是我第一眼見到那位孟小姐的時候,就從她的眼裏看到了在黑暗中掙紮著的野心。”

“那是偏執,是欲望,還有難以掩藏的嫉妒。”

“那樣一雙眼睛,可不像是能畫出那些清新脫俗的畫作的人。”

拉美西斯說的很直白,在貶低孟素素的同時,似乎還隱晦地誇了一下孟希。

孟希暈乎乎的,被大佬的這種誇人的方式,誇的心裏美滋滋的。

“是,是嗎?”

孟希忍不住傻乎乎的笑了笑,柔軟的白皙的臉頰上的神情,嫩生生的,簡直看不出,就在幾個小時之前,她咄咄逼人的,讓凱特和孟素素狼狽不堪。

拉美西斯看著她的神情,垂在腿邊的指尖,輕輕的動了動。

小幼崽似的,可愛!

華國的女孩子都這麽可愛嗎?

拉美西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