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套房。
身材高大的凱特眉目猙獰,一副隨時要把對麵的人撕碎的模樣。
他的身後,站著幾個同樣幹練的專業保鏢,手裏拿著的器械也躍躍欲試的對著楚穆。
“呦!”
“挺看得起我的啊。”
楚穆腳步輕盈的拐到吧台邊,拿了一瓶酒。
在吧台的大理石桌麵上輕輕一敲,酒瓶細長的頸項便七零八散的落了一地,鮮紅的帶著醇香的酒液也順著他的虎口流淌到深色的地板上。
楚穆輕輕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點也不在意已經破碎的瓶口,往嘴裏灌了一大口酒,笑眯眯地說。
“不如,你現在把那些去找我三哥的人都叫回來,也省得待會和我動手。”
“畢竟,這地方安安靜靜的打打殺殺不太好。”
楚穆嘻嘻的笑著,眼神卻一點也沒從凱特身邊離開過。
“你不用這麽瞪著我,我也不想和你打交道。”
“要不是形勢所逼,我現在還在國內,躺在美女的懷裏喝著酒呢。”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楚穆歪了歪頭,臉上的笑意不入眼底。
他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著,就連捏著酒瓶的那隻手,也爆出一點青色的經脈。
隻要對麵有人一動,他就能跟著行動起來。
這可不是一隻嬉皮笑臉討好賣乖的小貓咪,而是一個習慣性以笑容來迷惑別人的大型猛獸啊。
一旦被他抓住機會,將會被撕成碎片吧。
凱特隻緊緊的盯著楚穆,眼裏含著刀劍的清光。
曾有人說過,他的眼睛看似含情脈脈,實則是一汪不見底的冰山。
女人看到這樣的眼睛會深陷,男人看到這樣的眼睛會膽怯。
因而他很少這麽直白的盯著一個人去看。
但他今天想用自己的眼神,像對麵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華國商人,傳遞一個信息。
他到了自己的地盤上,就必須遵循自己製定的規則。
在他們自己的國家是如何呼風喚雨,顛倒黑白也好,在這裏如果不夠強大,就要老老實實的夾著尾巴做人。
用敬佩崇拜的目光把他們手裏的資源上交,然後祈求他的庇護。
短暫的眼神的交鋒裏,凱特已經恢複了冷靜。
他想殷勝寒也好,孟希也好,他都會一一討回在這些人身上吃過的鱉。
5,000萬也好,被偷走的人也好,隻要他們沒有離開這裏他都會有拿回來的機會。
刺啦——
金屬的凳子,在沒有鋪著地毯的地麵上劃過的時候,發出了刺耳的尖鳴。
手上拎著一瓶酒的楚穆 ,懶洋洋的從吧台裏拽出一個凳子,放在自己的身後,坐了下來。
“凱特先生考慮好了嗎?”
“還是說你有什麽別的想法?”
“一直聽說你們華國人很會狡辯,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
凱特退到保鏢的身邊,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發,英俊的臉上又隱隱浮現了一點笑意。
“你忘了,你可是還握在我的手裏?”
“聽說你們兄弟情深,那不如就讓我來替你檢測一下,你們的兄弟情誼到底有多麽深厚吧!”
“上!”
凱特對自己身邊的保鏢比了一個動作,冷酷地說。
“隨便下手,隻要別打死了就行。”
……
人去樓空的比賽現場。
孟希早就帶著自己的作品,和克勞恩先生以及拉美西斯坐上了回程的汽車。
今日一遭,她不僅獲得了5,000萬美金的資金,還獲得了隨之而來的美譽。
她讓沉迷於西方繪畫藝術的繪畫界,再一次看到了來自於神秘的東方的繪畫魅力,也讓她以太陽之名聞名克萊恩所屬的圈子。
孟素素成為了唯一一個被丟下來的棄子。
興致勃勃的把他帶到這個賽場的凱特獨自一人離開。
之前簇擁在她周圍的那些,夥伴們也在結果出來後四散而去。
就連她的作品,被毫不留情地丟棄在地上,上麵密密麻麻的分布著被人踩踏過的痕跡。
原本幹淨漂亮的圖畫,已經成了一片灰黑的塵土。
孟素素縮在角落裏,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才像是被人人喊打的過街鼠蟻一樣,偷偷的鑽了出去。
這個城市她已經沒有,繼續留下去的資本和依仗了。
孟素素不敢回凱特的地方。
這次摔了一個大跟頭,她相信凱特不會放過她的。
回去必然就是死路一條。
而那些在學院裏結交的狐朋狗友,在看到比賽結果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撇的一幹二淨。
漫無目的的流浪在街上的時候,孟素素頭一次覺得冷。
那呼呼的風吹過來,像是要把她撕成兩半,任憑她怎麽裹緊衣服都無濟於事。
從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都人人喊打的剽竊者,也不過短短幾個月時間。
這天壤之別的落差,再堅強的心態也能被擊潰,更何況孟素素本來就是營苟之輩。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消息還沒有傳到國內。
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隻要把這件事捂得死死的。
可是事情發生之後,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天之驕子了,還會願意相信她的話嗎?
那些她數十年如一日經營的謊言和人設,崩塌之後還能唬得住別人嗎?
孟素素靠在街邊的路燈上,打理的很精致的頭發,順著她的臉頰垂落下來,懨懨的,幾乎和主人一個情緒。
她從來不後悔當初拿走孟希的畫,用親情把孟希改造成一個膽小如鼠的人。
她隻是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有斬草除根,直接把孟希弄死。
這樣死無對證,現在的她還是那個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女,是唯一貝拉美西斯青睞的畫家,是無數人眼中的女神,是殷勝寒永遠的救命恩人。
孟素素突然間打了一個寒戰。
連換畫的事孟希都知道了 那那件事呢?
她也知道嗎?
突然,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孟素素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驚魂未定的回頭看去。
隻見來人麵帶微笑地指了指,在他們不遠處的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孟素素往後退了一步,狐疑的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那人也跟著她動了一步,不容抗拒的低頭按住了孟素素的肩膀,俯身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孟素素神情恍惚的點了點頭,乖乖巧巧的跟著人上了那輛價值不菲的豪車。
車輛緩緩啟動。
漆黑一片的玻璃,隔絕了外人想要窺探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