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夜晚的風聲也格外的喧囂,吹動著那些白日裏不曾有過的躁動。
孟希站在原地。
看著殷勝寒一步兩步,一無所覺地走出她的世界,慢慢的把她一個人丟棄在身後,莫名的產生了一種被全世界都拋棄的感覺。
莊園裏麵的光源匯聚在不遠處,而孟希站在光與影交錯的地方,整個人被兩種情緒撕裂著。
一種情緒叫囂著:既然沒有人在意你,那就走吧,去你該去的地方,一個人也依舊能過得很好。
另外一種情緒也吵鬧著:竟然舍不得為什麽要放手,是你的就是要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掌心才可以。
甚至還有紛雜的聲音穿插在其中:這不是一直都是你想要的嗎?遠離這個人,遠離上輩子的命運,安心的做回自己,你就不用害怕,變成麵目全非的樣子!
懦夫!
喜歡上的為什麽要退縮!
喜歡是需要爭取的!
孟希突然間覺得心裏亂糟糟的,什麽都想不清楚。
她看著從她出現,沒有給她一個眼神的老夫人,肩膀慢慢的頹廢下去。
“希希?”
孟希苦笑了一下,慢慢的退回到黑暗裏,就在她準備掉轉角間離開這裏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那麽熟悉。
不知道什麽時候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殷勝寒更是向她走了過來。
“怎麽了?是不是倒時差有點不舒服,那就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殷勝寒說的理所當然,好似孟希從來沒有離開過莊園。
但孟希清楚,不一樣了。
曾經的謊言被拆穿,她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資格,而且她也並不想看到老夫人失望難過的眼神。
但是,此時此刻看到這個男人並沒有忘記自己,而是向自己奔來的時候,孟希沒有辦法形容這一顆心裏的喜悅。
就像是漆黑的夜空裏,陡然間綻放的一朵明亮的煙花,瞬間照亮了那些黑暗的邊際。
她轉身,臉上綻開了一朵柔和的笑容,在夜色裏像是一現的曇花,美得如癡如醉。
她伸手勾了一下自己被夜風吹散的鬢發,輕輕的歪了歪頭去看,站在人群後方的老夫人,沒什麽敢去看她眼裏的情緒,淡淡的對自己麵前的殷勝寒說。
“呼~”
“我沒關係的。”
“前段時間你出事我們一直瞞著老夫人,她肯定被嚇壞了,你好好安撫一下老夫人吧。”
“嗯,正好我也回去找一下朵朵,很長時間沒見了,我有些想她。”
殷勝寒明知道這是孟希的借口,但是看著站在身後的老夫人,想到孟希之前說的,奶奶已經知道替嫁新娘的事情,最終沉默下來。
他輕輕地握住了孟希的手,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已經被夜風吹涼的手。
“那今天晚上你就先去找葉朵,等我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好了就去找你。”
孟希點點頭。
“嗯,那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殷勝寒看著孟希的笑容,心裏突然間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再慢慢脫離他的掌控。
他忍不住把人抱進了自己懷裏,然後,低頭在孟希的耳畔留下一句。
“相信我,奶奶不會是我們的阻礙。”
“我答應給你的世紀婚禮一定會辦到的!”
孟希不是在意虛禮的人,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還是很高興。
這個眾人麵前的擁抱隻維持了大概2~3秒,兩個人就克製的分開了。
孟希一步一步退進黑暗裏,然後轉身離開。
夜色裏她的漆黑的長發被風撩了起來,宛如一隻隻翩翩的蝶。
殷勝寒站在原地看著看著不自覺的就出神了。
“殷先生!”
孟素素出聲打破了他的沉思。
“該回去了,奶奶還等著呢!”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換了一個稱呼,但是老夫人竟然沒說,什麽都默許了。
楚穆格外敏感的看了一眼老夫人和孟素素,最終什麽都沒說的跟著人群進了莊園。
……
一杯熱茶下肚,溫熱的暖意瞬間遊遍了四肢,夜裏的寒涼頓時被驅散出去。
老夫人坐在沙發上,喝完一口茶,淡淡的放下茶杯,看向殷勝寒。
“你這次太胡鬧了!”
“你知不知道聽到消息的時候我差點被嚇死!”
“你說說你到底想怎麽辦?你是想我這個白發人送黑發人嗎?還是想直接氣死我?”
老夫人原本情緒還不那麽激動,但是越說越生氣。
這個孫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感情和別人又有些不同,可以說到了這個時候殷勝寒已經逐漸成了她的精神支柱了。
在聽到殷勝寒在國外下落不明的時候,她差點昏過去。
殷勝寒坐到老夫人身邊,神色沉穩,也不為自己辯解,隻是淡淡的認錯。
“這件事是我不好,不應該讓你為此擔心,下次不會了。”
老夫人看著低著頭,誠誠懇懇的認錯的殷盛寒,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心裏是個有抱負的,但你可不能不管自己的身體啊。”
“再說,你現在才多大,要是出了事你讓我怎麽辦?”
“現在大家也都在這裏,正好你給我個準話,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老夫人輕描淡寫的說著,不經意間就拋下了一個晴天霹靂。
殷勝寒猛地抬起頭,眼神像是刀一樣,在孟素素身上刮過。
“奶奶,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我不是已經結過婚了嗎?”
“彭_”
老夫人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和桌麵碰撞在一起,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音。
老人一向慈和的臉上也出現了嚴肅的神情。
“殷勝寒,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你是不是以為我這個老人家不頂用了?你之前弄的小把戲,我已經一清二楚了。”
“這一次算奶奶求求你,好不好?”
“別在騙我了,最起碼給我留一份血脈,以後,以後,我也有個念想!”
老夫人的話無意給什麽都不知道的楚穆帶來巨大的衝擊,他目瞪口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恍惚間以為自己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殷勝寒沉默著,他的病情老夫人心知肚明,一直都擔心他哪一天就不在了,所以總是催著他結婚生子。
可他又豈是那種隨便委屈自己的人,先前也是老夫人逼的沒辦法才娶的孟希,實際上兩個人連結婚證都沒有,隻是簡單的走了形式。
誰能想到陰差陽錯,居然還真的找到了上天與他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