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人如花鮮妍。

殷勝寒的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把這易碎的人間富貴花碰碎。

他看著孟希慢慢染上紅色的白色肌膚,看著那雙寫滿信任的盈盈水眸,看著那妝容後的無邊豔色,又驚又喜。

想輕輕的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膚來訴說自己胸腔裏的熱情,又想把心剖開,把人藏在裏麵,不讓旁人靠近。

這來勢洶洶的情緒宛如火焰一般灼燒著他,讓他冷靜的腦海裏隱隱浮現了一首詩。

“隻要想起一生中後悔的事

梅花便落了下來

比如看她遊泳到河的另一岸

比如登上一株鬆木梯子

危險的事固然美麗

不如看她騎馬歸來

麵頰溫暖

羞慚。低下頭,回答著皇帝

一麵鏡子永遠等候她

讓她坐到鏡中常坐的地方

望著窗外,隻要想起一生中後悔的事

梅花便落滿了南山”

殷勝寒也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了這首詩,他緩緩的念出來,像是念一首情詩一樣深情。

孟希明知道詩意非愛情,卻還在那一瞬被蠱惑。

總覺得這首詩就是那夢幻的,柔軟的,他們的愛。

……

“原來那些冷漠的大人物陷入愛情是這麽溫柔的啊!”

造型團隊的人,站在不遠處看著那鏡子前視線纏綿的一對人,感歎著。

“如果我有那樣的妻子,應該也會把她如珠如寶的愛護著吧。”

“你說的也對,隻不過這些都是我們的幻想。”

“人家那樣的人才稱得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要是我們的妻子有那樣美麗的顏色,估計也算不上是一件好事情吧,就像是一件小兒身懷巨寶行走在集市之中,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東西,大概也是一件最罪。”

“哎呀怎麽說著說著就變得這麽嚴肅起來了,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不過咱們這不是在舔顏嗎?大概也沒有必要那麽上綱上線吧,我隻知道,兩個人看起來真匹配。”

造型團隊的人私下裏低聲交流著,沒感讓自己的聲音傳過去,打擾柔情蜜意的兩個人。

……

夜色變得越來越深了。

黑暗也變得越來越濃稠。

大片大片的人造的光源,撕扯開那濃稠的黑暗,在黑夜裏塑造出一片眾星拱月般的建築。

慈善晚會即將要開始了。

孟希和殷勝寒到會場的時候,裏麵已經有了不少人。

那些人穿著精致的衣服,戴上虛假的麵具,歡笑著。

他們參加的似乎並不是異常有關於慈善的晚會,而是一個利益交錯的商業晚宴。

孟希看著,有些不適。

殷勝寒就站在她的身邊,對這樣的現象早就已經習以為常,看到孟希皺眉,輕輕的攬著人的肩膀。

“咱們先進去吧。”

孟希微微的垂下頭,跟著他走了進去。

縱然來的時候,她早就已經清楚現在的一些慈善晚會性質已經發生了改變,可是真正看到的時候心裏卻有些別扭。

不過他倒也分得清輕重緩急,也並不想指責什麽,安靜的跟在殷勝寒身邊,把自己當做一朵跟在他身邊的壁花。

但殷勝寒往常參加這樣的慈善晚會,身邊都不會帶著別人或者僅僅帶著自己的秘書,這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但是女伴,自然會引來無數人的注意。

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圈子裏穿得沸沸揚揚的,殷家和金家聯姻的事情,也牽扯到了無數人的利益。

所以從他們一走進會場開始,那些人的目光就或多或少的轉移了過來,隱晦的打量著他們。

有些自詡身份地位比較高的人走了過來和殷勝寒寒暄。

“哎呀這不是殷世侄嗎?”

“今天什麽風把你也刮來了,我來之前可沒聽到風聲說你也會過來。”

來人端著一杯酒,笑著遞給殷盛寒一杯。

殷勝寒接了過來,但隻是拿在手中並沒有喝。

“您說笑了,想必是您日理萬機沒有注意的我這個小角色吧。”

殷勝寒麵無表情,甚至有些冷漠的說著這些場麵話,但是聽到的人卻覺得格外的舒心。

生意場上的人誰不知道殷勝寒,是個怎樣冷酷的性格,眼下能得到他,三言兩語的場麵算是格外有麵子的事情了。

來寒暄的人摸著自己的肚子笑眯眯地喝了一口酒,有沒有去管殷勝寒到底有沒有把酒喝下去,便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他本意也隻是過來打一個招呼,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心思。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殷勝寒才接下來那杯酒吧。

接下來,越來越多的人圍到了殷勝寒的身邊,孟希雖然並不怎麽說話,但難免也會被提到一些。

她並不樂於應付這樣的場合,漸漸的眼裏也有了一些疲色,殷勝寒雖然在和別人交流著,但卻總是分了一筆精神,時時刻刻的牽念在她的身上,一見到她似乎有些疲倦的樣子就立刻停止了和對麵人說話。

“累了嗎?”

“要不我們先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兒吧,待會晚會正式開始,再出來?”

孟希這有多清閑的意思,見殷勝寒提了,並順勢而下的點了點頭。

“確實有些累了。”

殷勝寒向遠處揮了揮手,招來一個服務生。

“我夫人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會兒,麻煩你帶她去休息室。”

服務生被殷勝寒這樣一個大佬好聲好氣的說話,簡直是受寵若驚,立刻興奮的走在孟希的前麵,引著她往休息室去。

“殷先生,那位居然是你的夫人?”

圍在殷勝寒身邊的人都聽到了他剛剛說的話,畢竟殷勝寒並沒有刻意放低自己的音量,顯然一點也沒有要瞞著的意思。

“可是我最近不是聽說,您家裏有意和金家聯姻嗎?”

有人把疑惑問了出來。

孟希不在身邊,殷勝寒的行為和言語也更加放誕了一些。

他淺淺的瞥了一眼剛剛問問題的那個人,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喝了一口酒才慢吞吞的說。

“不過是奶奶一時之間沒想明白罷了。”

“殷家不需要和別人聯姻,我的妻子會是她,以後見到了眼睛放亮一點千萬別惹到我妻子身上了。”

殷勝寒似笑非笑的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一圈人。

“畢竟惹到了我還有回轉的餘地,惹到了我的妻子,那就等死吧。”

他言語之間雖然輕飄飄的,但這種人可都不會忽略那言語之中重於千金的力度。

一時間心中各有思量,但不約而同的,都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