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鮮紅的血液從雪白的肌膚上冒出來的時候,瘦弱的小男孩也被嚇了一跳,他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咪一樣猛地彈跳起來。

但是因為他的手臂被孟希牢牢的握住,並沒有能夠跑出去。

孟希咬著牙輕輕的吐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手臂間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點之後就開口。

“你看我對你並沒有惡意,所以不用急著跑。”

炸了毛的小貓咪似乎因為內疚,收斂了所有的利爪。

“對,對不起。”

小男孩低著頭,似乎打理過的頭發乖順的垂落在他的額間,遮擋住了他的眉眼。

孟希這個時候,才能空出時間來仔細的打量他的模樣。

安靜的燈光下像男孩的樣子,一覽無餘。

穿著一套幹淨的衣服,身上也沒有什麽髒亂的痕跡,和他瘦弱的外表格格不入。

孟希見了,心裏有些異樣。

究竟是什麽樣的家庭,才能在現在還養出這麽瘦弱的孩子?

而且,這孩子為什麽會躲在她的休息室裏被人發現了,還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孟希心裏麵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問出來,但是看著自己麵前像男孩一副,準備隨時逃跑的樣子,就按捺下自己心中的焦急。

“你看我的胳膊受傷了,能不能幫我把醫藥箱拿過來。”

孟希今天的沙發上指著不遠處的醫藥箱。

小男孩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猶豫了一下,一隻手攥著那還帶著點點血跡的碎片,到醫藥箱的旁邊,有些笨拙的把它拎了起來。

“謝謝。”

孟希盡量放低自己的聲音,溫柔的道謝。

她打開醫藥箱,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驚慌之下的小男孩的力道沒有辦法控製的,所以那傷口也滑得有些深,到現在鮮血還在不斷的往外冒。

孟希本來就是怕疼的人,看到那還不斷冒著血的傷口,更是覺得那疼痛都變得更加難忍了。

她低著頭皺著眉,眼神不斷地偏離著,就是下不了狠手處理傷口。

距離她有一定距離的小男孩,不遠不近的看著她的動作,突然,又開口了。

“對不起。”

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了,說話的時候聲音帶著一點低沉的啞彈,並不是成年人的那種低沉磁性的聲音,而是有些艱澀,像是不很會說話的樣子。

孟希抬起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眉眼生動的笑了起來。

“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如果有一個陌生的人突然拉住我,我也會不由自主地傷害了她吧,所以不用感到難過。”

孟希心裏也是這麽想的,而且他下意識的認為就像男孩的身上一定有什麽苦衷。

這種第六感來的毫無緣由,但是卻又那麽的讓人信服。

孟希看著小男孩低著頭,一副自己犯了什麽大錯的樣子,狠狠心,把自己的傷口處理了。

頓時光潔的手臂上多了一個包紮的,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那醜陋的蝴蝶結,在漂亮的手臂上看起來有些紮眼。

空氣裏還殘留著血液的猩甜的氣息。

孟希用一點小傷口,終於換來了小男孩的不那麽警惕。

那自己受傷的胳膊放在桌子上,頗有心機的說。

“你看我現在受傷了,所以並不能讓你產生一些危險,那麽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休息室裏呢?”

“剛剛和我朋友聊天的時候,突然聽到休息室裏還有一個人,可把我嚇壞了!”

孟希先發製人。

小男孩雖然像是一隻野性未馴的小狼狗,但事實上天性單純的很,一聽孟希。被嚇壞了,又看到她身上的胳膊,變內疚的不行。

“我,我沒想要傷害你。”

“我隻是想躲在這裏。”

“我想跑出去。”

小男孩簡單的幾句話,孟希已經能夠在腦海裏勾勒出一點事情的真相了。

如果他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那麽這個突然出現在他休息室裏的孩子,應該和今天的慈善晚會脫不開關係。

孟希很想把這個孩子帶出去,但是很顯然在這個晚會的現場裏,僅僅倚靠他根本沒有辦法掩人耳目的把人帶出去。

或許他可以借助別人的力量。

但是在這之前搞清楚小男孩的來曆,似乎是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你剛剛也看到了,姐姐對你沒有惡意,如果你能告訴姐姐你來自哪裏,或許我能夠幫你逃出去。”

孟希蹲下身,看著小男孩。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的,不像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眼神。

小男孩眼睛直直的和她對視著。

烏黑的瞳孔裏,明亮的光一點一點的暖和下來。

“我……”

“請問休息室裏有人在嗎?”

突然,休息室的門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視。

小男孩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休息室外的人的眼神也變得格外凶狠,像是要從他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孟希這種時候也不好解釋,便對著門外準備破門而入的人說。

“什麽人?為什麽打擾我休息?嗯?”

孟希一邊說,一邊把小男孩重新塞進窗簾的縫隙裏。

休息室裏的窗簾格外的厚重,瘦弱的小男孩藏在裏麵,如果不是風的痕跡,根本不會輕易的被人發現。

“噓,你悄悄的藏在這裏,我去把外麵的人打發走。”

小男孩原本還在掙紮著,聽見孟希的聲音後,將信將疑的安靜了下來。

孟希把小男孩藏好之後,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包紮過的痕跡,皺著眉,從休息室的沙發上拖下一條毯子,披在自己的身上,遮住了那傷口。

這個時候站在門外的人似乎也喪失了耐心,開始哐當哐當的敲著門。

“這個小姐,我們是晚會的舉辦方,有個小偷偷走了,今天晚上拍賣的貴重物品,我們想進去查看一下。”

孟希猛地打開門,臉上的神情格外的不悅。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懷疑你們丟的東西是我偷的?”

孟希傾城的榮色,在這裏就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東西。

休息室外站著的人雖然不認識孟希,但他清楚,有這樣無雙豔色的人,就算本身不是非富即貴,也屬於那些非富即貴的人,並不是他這樣的人能夠得罪得起的。

於是彎著腰低頭的陪著笑臉。

“這位小姐非常抱歉打擾到您的休息了,但是丟失的那件產品非常的重要,還請您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