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小雨說下就下,路麵被慢慢的淋濕了,路邊的樹枝也漸漸的蒙上了一層水霧。
寂靜的莊園裏顯得有些冷清。
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站在窗邊,出神的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老秦,那臭小子多久沒有回來了?”
秦管家依舊穿的筆挺,像是一杆標槍一樣,站在老夫人的身後守衛著她,聽見了老夫人的問話,畢恭畢敬地回答著。
“有兩月餘。”
“夫人是不是思念少爺了?需不需要我給少爺打一個電話讓他回來?”
老夫人聽完之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不用。”
“我也不是想著臭小子了,隻是在想以後的事情到底該怎麽辦。”
“小希是個好孩子,若不是兩個人在一起,會有一傷,我絕對不會阻攔他們兩個。”
“可現在想想,阻攔真的有用嗎?”
“天命所歸,我們的掙紮都是笑話。”
秦管家不知道那蠱惑老夫人的道士到底是誰,隻是聽見老夫人這麽相信,有些意外。
老夫人可不是沉迷於封建迷信的人,她從槍林炮火的混亂年代中走了過來,比任何人都要心智堅定,又怎麽可能會因為簡單的花言巧語就迷惑心智了呢?
可是不管他怎麽旁敲側擊的追問,老夫人對此都諱莫如深,不願意多說。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兩個人心裏的一樁心事。
“老夫人,年輕人的事情還是讓他們年輕人解決吧。”
“即便會有一傷,我想少爺和少婦人他們也甘之如飴。”
“哎~”
“你不懂。”
老夫人從窗邊走到桌邊,慢吞吞的坐了下來,還在重複剛剛的那句話。
“你不懂。”
糾結的老夫人,這一糾結就是整整一天,連晚飯都沒怎麽吃。
秦管家看在眼中,急在心裏,可又拿老夫人,無可奈何。
隻能在心中暗暗的祈禱,少爺或者少夫人隨便回來一個,最起碼把現在老夫人的狀態給解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禱,終於有了作用,傍晚時分,莊園門外久違的響起了汽車的聲音。
秦管家第一時間得知了這個消息,然後頗為激動的走到了門邊,親自迎接。
看著從車裏走下來的少爺和少夫人,一向情緒穩定的秦管家差點熱淚盈眶。
“少爺,少夫人。”
“歡迎回來。”
孟希已經許久沒有看到秦管家了,再一次看到他筆挺的身形,都是滿滿的回憶和熟悉。
殷勝寒一手牽著孟希,另外一隻手牽著慢吞吞的,從汽車裏走下來,有些害羞的縮在他們身後的小雪。
秦管家自然也看到了小雪,心裏一驚。
這麽短的時間,少爺和少夫人從哪裏蹦出來一個孩子?
或許是秦管家臉上的震驚太過於明顯,孟希好意的解釋了一句。
“這個孩子來曆比較複雜,我們準備過段時間收養他。”
孟希不解釋還好,她一解釋,秦管家家的想法明顯就跑偏了。
“好的,少夫人。”
雖然秦管家並沒有說什麽,但心中早就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心情複雜的領著幾個人往莊園裏麵走,明明是熟悉的路途,第一次讓他覺得如此漫長。
到了客廳,管家再一次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小雪。
“少爺,少夫人,這位……”
“請稍事休息,我去請老夫人。”
秦管家筆挺的身形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孟希左右環顧,見沒人注意他們,悄悄的用手肘抵了抵殷勝寒。
“殷先生,管家剛剛的眼神什麽意思啊?怎麽看著怪怪的?”
殷勝寒坐在客廳自如的喝了一杯茶,才慢吞吞的湊到孟希的耳邊開口。
“管家以為這小崽子是我們倆其中一個弄出來的。”
“!”
孟希瞬間睜大眼睛,殷勝寒嘴角掛著笑,絲毫不慌。
“別著急,就讓他們誤會好了。”
“不管他們怎麽想,對我們都是有利的。”
“可……”
“噓!”
殷勝寒豎起食指放在孟希的唇邊,漆黑的眼靠的她很近,緩緩的說。
“奶奶來了。”
果不其然,殷勝寒剛說完,樓梯上就響起了腳步聲。
孟希突然有點近鄉情怯,不敢抬頭去看。
殷勝寒就著剛剛的姿勢,理所當然的抬起頭。
“奶奶。”
老夫人第一眼就看到了低著頭的孟希,然後看到了靠在孟希身邊的小雪,眼睛狠狠的縮了一瞬,最後才落到和自己打招呼的殷勝寒身上,發出一聲不悅的冷哼。
“你還知道回來?”
孟希聽見老夫人的聲音,更是渾身一顫,小心翼翼的抬起頭。
明明時隔不久,老夫人也就坐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孟希卻覺得仿佛隔著一層薄薄的雲霧,看不清老夫人的模樣。
“小希……”
老夫人歎息般溫和的眼神落在孟希身上,淡淡的憐憫混著慈愛。
孟希鼻頭狠狠一酸,險些不爭氣的落下淚來。
“老夫人。”
她的眼淚明明沒有流出來,但是發酸的鼻音在場的人都聽了一個清清楚楚。
好歹是當著親孫女一樣,相處了那麽長時間的孩子,怎麽可能說割舍就割舍,當即,老夫人心裏也被刺激的不是很好受。
“怎麽好端端的就要哭了?是不是這段時間這臭小子給你委屈受了?”
老夫人的心已經偏到了沒邊。
孟希乖乖的依偎在老夫人的身邊,不爭氣的搖搖頭,臉上神色似乎是要笑著,但還夾雜著剛剛沒有褪去的哭意。
“沒有,就是很久沒有看到您了,有些想念。”
老夫人上了年紀,這一顆心都快愁懷了,哪裏還記得自己說過的兩個人在一起會有損傷的話,隻顧著抱著孟希輕輕的哄著。
“先前是我相差了,以後啊,奶奶再也不攔著你們了!”
“是你們的劫難,想來是逃不掉的,你就呆在奶奶的身邊啊。”
孟希驚喜的抬起頭,雖然老夫人鬆口和她當初反對兩個人在一起一樣奇怪,但是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了。
孟希忍不住破涕為笑。
“謝謝奶奶!”
“哎,這就對了,先前一直叫我老夫人,聽著真是別扭。”
殷勝寒坐在一邊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就看到這兩個人親親熱熱地說起話來,完全忘記了身邊還有他這樣一個人,心裏陡然間升起一點危機感。
他怎麽覺得自己女人對他奶奶的態度都比對他要熱情?
這應該隻是他的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