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把所有的主動權,都抓在自己手裏的池墨,離開房間之後,臉上的神情並沒有鬆快許多,他那張妖異的臉上,狹長的眼裏撐著的,都是滿滿的憤怒和發泄不出的怨氣。

第一次。

第一次有這種獵物要逃出他手掌心的感覺,讓他既憤怒又覺得新奇。

但是他的性格注定了,他是不會讓孟希走出他布置好的陷阱的。

這個他早就已經看中的獵物,必定會成為他的戰利品。

池墨在走廊上慢吞吞的走著。

臨近院子的走廊,有絲絲縷縷的雨絲從院子裏斜飛進來。

冰涼涼的雨滴觸碰到她的皮膚,讓她的皮膚上反射性地激起了一陣陣的雞皮疙瘩。

池墨徐徐行走著,繞過走廊的拐角後,來到了一間看起來破舊的房間門口。

他一點也不猶豫地推門而入。

門外的光爭先恐後地湧了進去,把灰撲撲的室內照的亮堂堂的。

借著那一點光能夠看到屋內的擺設,這間屋子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但是被打理的還算幹淨,家具上也沒有太多的灰塵。

但是屋子裏的擺設少的可憐,隻有一張床和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擺放在床邊,上麵搭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灰色的西褲。

那衣服看起來很眼熟,不正是池墨的嗎?

池墨的腳步像是經過丈量一樣,一步一步的,精準的走到了床邊,慢慢坐了下來。

坐下來之後,他麵無表情地扯開了自己的衣服。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在房間裏擴散開,那味道濃鬱的簡直能把人熏暈。

這麽濃鬱的味道,居然是從池墨身上傳出來的。

從他扯開的襯衫往裏麵看,就會驚訝的發現,他的胸口連帶著腹部都被包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繃帶。

但是這個時候他的繃帶,已經慢慢的被血浸透了,濕漉漉的,像是剛從血水裏浸泡出來的一樣。

很難想象這樣的出血量,池墨剛剛居然還能麵不改色的和孟希爭論,然後一路腳步不急不緩地走到了這個房間。

池墨直接拽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麵上。

扔在地麵上的衣服激起了一點細碎的灰塵在窗戶裏,乍泄過來的天光下,顯得有些明顯,像是一群群飛舞的小精靈。

他的手向床邊伸去,在被被子遮掩著的窗邊托出了一些繃帶和醫用剪刀,他拿著剪刀大刀闊斧的把自己身上的那些繃帶剪開。

那些已經被血液浸染的繃帶,濕漉漉的頗有幾分重量,被他很是嫌棄的,也扔在了地上和剛剛扔到地麵上的衣服一起堆疊著。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身上出血的地方便完**露了出來。

那常年不見天日的肌膚白得像是一塊白紙,而現在那白紙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那傷痕有直的,有豎著的,也有七零八碎的,但並不像是他人所為,倒像是自己所做的。

傷口裏一點一點的往外冒著血,池墨自己分明就是一個醫生,但是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就胡亂的用繃帶,把自己身上的血滾了一圈,擦了個幹淨。

擦幹淨之後,他從醫藥箱裏翻出了一小瓶噴霧,隨意地噴灑在自己的傷口上。

臨近傷口處的肌肉,在噴灑完藥物之後直接緊繃起來可見,那藥物的藥效必然是有疼痛的。

但,與此同時池墨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什麽表情的,淡定的像是在為別人做手術一樣。

噴完藥物之後,他拿起剩下的繃帶在自己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就這樣很快又把那些暴露出來的傷口裹得密不透風。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終於喘了一口氣。

正是這猛的泄出來的一口氣,才能讓人不忽略,原來這個人並不是個機器人,而是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也會疼也會喘息。

“居然還知道給自己包紮傷口,看來你還不想死!”

老謝嘭的一腳踢開了門,冷著一張臉,帶著自己的藥箱就走了進來。

“我還以為你活夠了,準備把自己送走呢!”

“怎麽今天不作死了,不用那剪刀在你身上紮口子了?”

老謝一邊罵著池墨,一邊隨手抓住他的胳膊,把食指和中指搭在他的脈搏上,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

“你說你,好端端的前些天到底發什麽瘋?”

“非要拿那些東西往自己身上紮,給自己放血,還真以為自己活得太好了吧!”

“今天看著倒是好了一些,我可告訴你,我的小徒弟回來了,你最好把你那些瘋病都給我藏得嚴實一點,要是嚇壞了小姑娘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老謝嘴硬心軟的查看著池墨的傷口,絮絮叨叨的在他的耳邊嘮叨著。

池墨隻是靜靜的垂下自己的眼簾,不說話也不反駁,但是正是這種半死不活的表現,讓老謝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顧忌著他現在身上還有沒處理好的傷口,真想抄襲自己的醫藥箱就給他一下。

“算了算了,不管你了,你這小瘋子!”

老謝看完池墨的傷口之後,罵罵咧咧的走出了房間,但是離開的時候還是較為體貼的,把他的房門給帶上。

老謝走了房間裏又隻剩下一個人了,但是血腥味還是沒有散去,池墨靠在床邊,眼睛有些渙散出聲。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有一些瘋的,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會為了製作出一款能夠補氣血的帶水果味的藥物,而瘋狂的自殘。

說起來也是可笑啊,即使他做了這些,他所看中的那個人,卻並不能如他意的好好的待在他的身邊,反而是隻想著為另外一個人付出。

池墨控製著自己情緒的變化,避免情緒波動過大導致傷口的病變。

隻是心裏是不是已經有了不一樣的想法,那就無從得知了。

……

說了也是神奇,喝下了那一管,看起來奇奇怪怪的黏糊糊的深紅色的藥物之後,孟希覺得自己身體裏麵的疲憊一掃而空。

那因為過度的抽血,而困擾著他的偶爾暈眩疲憊的跡象,消失的一幹二淨。

“池墨不愧是天才醫生啊,這隨隨便便做出來的藥物居然有這樣的效果,怪不得能夠解決先生身上那麽奇怪的毒素呢!”

“我還是乖乖聽話吧,在殷先生身體好了之前,好好帶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