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著。

破碎的廠房裏確定不安靜。

被拒絕了的孟素素也不著急,隻是用手攏攏自己寬大的鬥篷。

“事已至此,李先生既然拒絕,那我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這家常小菜味道不錯,是我來的時候,從李先生先前最愛的餐廳裏麵打包過來的,李先生不必擔心裏麵是否放了不好的東西。”

“這也算是我一點小小的私心吧。”

“畢竟,先前我也有賴李先生照顧一段時間,雖然不能幫您擺脫這個困境,但這點心意還請您笑納。”

李豹一動不動,雙眼無神的盯著孟素素。

孟素素也不鬧,說完話後,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昏暗破舊的廠房在一次恢複了平靜。

孟素素離開的時候把自己的黑色的鬥篷抽了下來,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不急,獵物總會上鉤的,尤其是被逼的退無可退的地方。”

“孟希,我等著看你的下場呢!”

……

小院裏。

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房間裏,各種醫學設備應有盡有。

若是不知情的誤入其中的路人,恐怕會以為這裏是一個鮮為人知的研究所吧。

鮮紅的粘稠的血液從女孩細瘦的手腕裏,慢慢的輸送出來。

孟希肉眼可見的變得更白了。

她原本的膚色就很是白皙,隻不過那種白皙是透著瑩潤的白,健康的白。

但是現在她的膚色卻變成了那種慘淡的病態的白,讓人看著就覺得心疼。

“夠了。”

池墨穿著白大褂就站在一邊冷淡的眉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孟希卻抬起頭懇求著看著他。

“再多抽一點吧,先生最近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差了,雖然他什麽都不說,但是我什麽都能察覺到。”

“我希望他能不那麽辛苦。”

“既然我的血有效果,那就多抽一點吧,我沒關係的。”

池墨臉上的神情變得高深莫測,他的眼神已變得幽深而詭譎。

“我說夠了。”

但是他說出的話,已經明確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孟希隻得伸出另外一隻手抓住他的胳膊,滿是懇求的說。

“池墨,求求你了,幫幫我吧,就這一次好不好,而且老師不是已經給我準備了補血的藥品嗎?我保證,不會讓自己的身體變差的。”

“師兄,你就答應我一次吧!”

無奈,孟希隻能變著法子的和池墨套近乎,妄圖打動他那顆鐵石心腸。

池墨伸出的手被她牢牢的抓在掌心,冰冰涼涼的像是一塊不染凡塵的玉石。

他說話的聲音似乎也沁著一股寒意,和他這個人一樣,不像凡塵之物,透著一股神秘。

“你知不知道再這樣下去,你會死。”

孟希抓著他的手,輕輕的僵硬了一下,隨即緩緩的搖了搖頭,堅定地看著池墨。

“師兄,我相信你不會讓我死的,你不是還要研究我身上的血液嗎?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隻要我們小心一點就不會出問題的!”

“哼。”

池墨冷冷的哼了一聲,然後從他的手裏把自己的手腕掙脫出來,他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之後,很快又回來。

回來之後,他的手上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那湯藥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老家夥煮的藥,先喝了吧。”

孟希知道他這是答應了,心裏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池墨手裏端著的藥,正準備伸手接回來,卻被池墨躲過了。

孟希抬頭,不明白池墨到底是什麽意思,就看到他冷淡的開口。

“自己捏著鼻子,我喂你喝。”

孟希這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原來從前自己那麽抗拒喝藥的表現,都被這個人看在眼裏,她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淡淡的暖意,看來這師兄沒白叫。

她伸出自己空餘的那隻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微微張口,池墨就恰到好處的把碗遞到她的身邊,甚至這人也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一根吸管放在藥碗裏,方便他用吸管吸食。

捏著鼻子之後,雖然中藥的味道並沒有發生什麽改變,但是在心理作用上卻覺得那怪異的感覺要消散許多。

孟希想著以後,一鼓作氣的狠狠吸了一大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像是一隻在囤糧的小倉鼠。

把那難以下用的**,狠狠的逼著自己咽下去之後,她的嘴裏迅速的被人塞進一塊甜甜的草莓味的糖果。

等孟希抬頭的時候,池墨冷淡的背影已經端著藥碗離開了,隻留下一句話。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她的嘴裏還含著甜滋滋的糖,突然眼睛彎彎的笑了起來。

對殷盛寒的未來也沒有那麽焦慮了,有這樣一群人在身邊幫助她,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治好殷勝寒的。

喝完藥之後依舊是抽血。

藥效來的並沒有那麽快,而且中藥向來比較溫補,藥效沒那麽猛烈。

在短時間內被抽取了大量的血液之後,孟希陡然間覺得自己的身體冷了下來。

她看著已經把抽血的設備收好的池墨,裹緊了自己的衣服,有些哆嗦的走出了門。

一陣風吹過來,明明並沒有太多的冷意,她卻覺得身體泛起了一陣空虛,像是隨時隨地要倒下似的。

孟希抿了抿發白的唇,陡然間覺得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過於偏激了,她現在這個樣子回去一定會被看出一些端倪的。

索性她就在小院坐了下來,這一坐就坐到黃昏時刻。

等她看時間不早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差點頭一發昏,栽倒在地上。

恰好從她的側方伸過來,一隻手把她穩穩地扶住了。

孟希愣了兩三秒之後,好不容易才緩了過來。

回過神之後,她第一時間就是去看把她扶住的人到底是誰,在她的猜測裏應該是池墨或者是老師。

但當她的視線觸及到那個人的時候,瞳孔驟然間縮了一下,這是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男人滾燙的掌心,對於現在的孟希來說,似乎有些過於炙熱了。

“楚,楚穆,你怎麽在這裏?”

楚穆俊朗的眉目微微下垂,落在她還沒有處理好的手腕的針眼上。

“又抽血了?”

孟希睫毛輕輕的一顫,猛地將自己的手臂縮在身後。

“啊,就是例行的抽血。”

楚穆心下歎息。

孟希實在不是很會撒謊。

這欲蓋彌彰的模樣和蒼白的臉色,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失血過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