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就找昭昭聊一會,怎麽聊那麽久?”

沈琦玉拽著裙子,高跟鞋在地上咯噔直響。

在她身後的管家陳福聽到這話,緊張的直冒汗。

“老爺,我可沒說這種話……”

他確實是說宋建國要找淩昭昭聊聊天,但是沒在沈琦玉麵前打保票說就一會。

可不能這樣亂冤枉人的。

宋建國看著管家陳福有些慌亂的樣子,拄著龍頭拐杖,微微垂眸,聲音冷淡。

“讓她進來。”

沈琦玉聽到宋建國這話,不由得納悶的看了看自己剛剛跨過的門檻。

難道自己不是已經進來了嗎?

淩昭昭悄悄瞥了一眼宋建國放在龍頭拐杖上的手。

隻見他的手緊緊彎曲著,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緊張。

而後淩昭昭又將目光放在了沈琦玉的身上,也發現沈琦玉拽著裙擺的手指也有些緊張的微抖著。

淩昭昭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眸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著。

她隱約覺得,這兩人還挺有意思的。

一個氣場霸道,一個冷麵淡漠,卻都在偷偷緊張著。

也不知道緊張個什麽。

沈琦玉見淩昭昭站著不動的樣子,還以為她是被宋建國這副凶巴巴的樣子嚇到了,連忙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昭昭,別怕,我保護你,他是不敢動你的。”

淩昭昭張了張嘴,很想說其實宋建國也沒對她做什麽,她也不怕宋建國。

相反的,他們剛剛還“友好”的交流了一下彼此之間的想法,氣氛還算是詭異的融洽。

隻是嘴還沒張開,又聽見沈琦玉瘋狂往外冒的話。

“他要是對你說了什麽,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就全當他在發瘋!”

“我和明哲永遠站在你這邊,你不用擔心!”

“宋家有什麽了不起的?除了有錢一無是處。”

沈琦玉極為鄙夷的說道。

淩昭昭聽著沈琦玉像個機關槍一樣不停的輸出,又看到她背脊輕輕顫抖的樣子,忍不住給她順了順氣。

“伯母,別氣別氣。”

她算是看出來了,沈琦玉這是借著說話的機會,在緩解自己的緊張。

她知道沈琦玉一向健談,但是像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或者讓沈琦玉跟不見多年的前夫在一起對峙著,確實是對沈琦玉的心理壓力太大了。

沈琦玉聽到淩昭昭溫柔的撫慰,心頭沒由來的一股悶氣。

在她眼裏,淩昭昭就是千好萬好的兒媳婦人選,但淩昭昭第一次到宋家,卻被宋家那些壞心眼的家夥百般刁難。

就跟當初的自己一樣。

彼時的宋建國也如此時此刻,非但沒有出麵維護,甚至還想著要私下威逼。

也許沈琦玉上樓一開始是為了淩昭昭,但此時此刻,她積攢了多年的怨氣忽然間有些按耐不住要爆發了。

“嗯,我知道的。”

宋建國看向沈琦玉,眸光微動。

他知道的,沈琦玉一直覺得宋家除了銅臭味簡直一無是處。

也正是因為如此,沈琦玉才會選擇離開。

但沈琦玉永遠都不會明白,那時候的離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許多事情,都是他不忍為之的。

“你知道個屁!”

沈琦玉看著宋建國的眼睛,忽然間紅了眼眶。

十多年前他們離婚的時候,她沒有哭,而是很平靜的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好了字,一個人收拾完行李去了夏威夷。

因為宋建國跟她的蜜月旅行就在那裏。

淩昭昭也沒想到,沈琦玉突然間哭了。

她不免有些手足無措。

畢竟她現在不知道是應該當作沒看見找個借口溜走,還是靜靜的站在這裏當個透明人聽八卦。

但無論哪一種,都在她內心激烈交戰著。

沈琦玉這一哭,直接嚇得宋建國連龍頭拐杖都不拄了。

他一瘸一拐的在桌子上拿了些紙巾,而後走到沈琦玉的身邊,手也不知道該往哪邊放。

沈琦玉豆大的淚珠如掉線的珍珠般一滴滴往下落,讓人看的好不心疼。

“阿玉。”

宋建國沉吟了一會,就如從前那般叫了沈琦玉的名字。

“你別哭,我心疼。”

宋建國歎了一口氣,不禁認輸道。

別看如今的沈琦玉霸道又厲害,從前的沈琦玉在他麵前嬌氣的不行。

明明是能夠在名利場遊刃有餘的女人,卻在他麵前永遠一副愛哭小孩的模樣。

他也愛慘了這副模樣。

每次沈琦玉一掉淚,他都忍不住投降。

他本以為自己隻要好好對沈琦玉,沈琦玉哭的次數就會少一些。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沈琦玉之後卻是哭得越來越多,以至於他們最後成為了一對兩看相厭的怨偶。

宋建國看到沈琦玉哭得那麽傷心,正欲說些軟話來哄哄她,餘光卻瞥到了站在一旁的淩昭昭。

淩昭昭正在眼觀鼻鼻觀心,專心致誌的當一個木頭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建國的目光,淩昭昭很上道的醒悟了。

這是提醒她快點消失的眼神。

宋建國一邊看著哭得有些抽抽的沈琦玉,一邊看著正在偷偷看熱鬧的淩昭昭,無奈的在懷裏摸索了陣。

“拿去,這是宋家的傳家寶,算是給你的見麵禮。”

原本他想著這個戒指很重要,要再考察考察淩昭昭再給她。

沒想到沈琦玉突然蹦出來,直接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算了,天大地大都沒有沈琦玉重要。

宋建國看著十多年沒見麵的前妻,抿了抿唇,心中情緒在不斷的翻湧著。

淩昭昭接住了那枚戒指,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翡翠戒指,質地通透,摸起來冰涼舒適。

淩昭昭忽然間覺得,有錢人的傳家寶是真的多。

而且這個傳家寶跟批發的一樣,說給就給她了。

她看了看沈琦玉和宋建國,表情變得十分微妙。

OK,她懂的,這是給她的封口費。

宋建國這是讓她拿了這枚戒指就不要到外麵亂說話。

淩昭昭掂量了一下那枚翡翠戒指,心滿意足的收到囊中。

她很上道的,這段記憶她會自動在腦海裏刪除掉的。

什麽宋建國哄沈琦玉,沈琦玉哭得快倒在宋建國的名場麵,她一概都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