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個導購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宋家是有個年輕的繼承人不假,最近也回了國,但是也沒聽說過有什麽女朋友。
董事長更不用說,離婚那麽多年都沒有再找,也沒有傳出什麽緋聞,更不可能找了個小丫頭。
而現在那枚代表著宋家權力的戒指,居然戴在了一個女人的手上。
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導購小姐細想了一番,又想起剛剛淩昭昭和林溪光看不買的樣子,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我們經理忙著呢,哪有時間管你們。”
導購上下打量了一眼淩昭昭,目光落在了淩昭昭的那枚翡翠戒指上,涼涼的說道。
“某些人以為帶了個假的玩意就拿雞毛當令箭了,還以為別人真的看不出來呢?”
在宋家名下產業工作的人不計其數,幾乎人人都要能夠辨認出這枚翡翠戒指,所以能夠知道這枚翡翠戒指的重要性也不奇怪。
“你們要是真的不買,就別站在這裏打擾我們做生意了,保安!”
導購懶得跟淩昭昭和林溪糾纏下去,直接開口叫了保安。
淩昭昭沒想到這個導購居然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隻要她一口咬定淩昭昭手上的翡翠戒指是假的,淩昭昭在這裏就隻能是百口莫辯。
淩昭昭眸色一暗,她這會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還沒等她發作,就聽到了一道頗為威嚴的女聲。
“在這裏吵什麽吵。”
金店的經理踩著高跟鞋,神情嚴肅的走了過來。
跟在她身邊的,竟然是宋建國。
宋建國拄著龍頭拐杖緩緩走來,在看到淩昭昭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劃過了一抹驚訝。
淩昭昭也看到了宋建國,眨了眨眼。
“經理,這兩位小姐在這裏光挑不買,打擾我們做生意不說,而且還戴著一個假戒指,想要冒充那啥呢……”
導購估計是看到了宋建國,認出了他就是董事長,於是聲音不免愈發大了些。
有董事長,這個冒牌貨恐怕就要夾著尾巴屁滾尿流的離開了吧。
導購揚了揚眉毛,有些得意的看著淩昭昭,準備看她們出醜。
“明明是你服務態度不好,還在這裏倒打一耙。”
饒是林溪再軟性子,此時此刻她也受不了這導購顛倒黑白的說辭了。
宋建國摩挲著龍頭拐杖,瞥了一眼那名導購,強大的氣場瞬間就籠罩住了她。
“真的嗎?”
他輕輕吐出三個字,像是在問導購,又像是在問淩昭昭。
導購見宋建國看過來,心裏猛地一縮,剛想說些什麽,卻看到宋建國的目光已經在她身上移開了。
“昭昭,你說。”
宋建國看著淩昭昭,抿了抿唇。
淩昭昭別了一下耳旁的碎發,露出了自己招牌甜美笑容。
她還順手拉住了憤怒的林溪,而後走到了宋建國的身邊。
“當然不是真的了,伯父。”
淩昭昭巧笑嫣然,很清楚為什麽宋建國會出麵問她。
那名導購千不該萬不該提到了這枚戒指是冒牌貨。
倘若這件事情傳出去了,那會有多少人戴個假戒指來騙人。
一次兩次的可能還能篩選的過去,但是長期下去,必定會有些漏網之魚。
所以由宋建國出麵坐實她的身份,才能夠更好的把這種可能扼殺在搖籃裏。
導購詫異的聽著宋建國和淩昭昭之間的互動,心裏突突跳的厲害。
難道麵前的這位,還真的不是戴著個假戒指招搖撞騙的冒牌貨?
自己居然冒犯到了正主!
一想到這個可能,導購不禁麵如死灰。
“我也沒想到宋家名下的店鋪居然還能出現這種情況呢,我本來是想著陪朋友買東西,多挑挑總沒壞處的,卻沒想到被捧高踩低了。”
“伯父,這次是我那不要緊,因為畢竟我是自家人,但如果是別的顧客呢?這樣下去,恐怕對我們家以後的發展也不太好吧。”
淩昭昭一口一個自家人,一口一個我們家,生生的把宋建國和自己的距離給拉近了。
雖然宋建國上次對她的態度有些冷淡,但既然戒指已經戴在她的手上了,她也顧不上宋建國究竟是怎麽想她的。
總而言之,她就是要借宋家的手來給自己出口惡氣。
一旁的經理聽到淩昭昭的話,便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不能善了。
“小姐,您別生氣,是我們沒有培訓到位,下次您來的話,這店裏的東西隨您挑,就當是我們給您的賠罪了。”
作為宋家盈利不錯的金店,經理的頭一直是高高揚起的。
但如今,她不得不為了這家店以後的發展而低下頭。
更何況,眼前的這位女人,還很有可能是未來的宋家女主人。
這讓她怎麽不又驚又怕。
宋建國聽到經理的話,看了一眼淩昭昭,似乎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我不貪圖店裏的那些東西,想要什麽我自己會買,隻是宋家家大業大,更應該要把服務至上刻進骨子裏才是,伯父,你說是吧?”
淩昭昭眸光一轉,直接把話頭拋給了宋建國。
宋建國也不是笨蛋,自然是很清楚淩昭昭的目的。
淩昭昭是想借他的手來處理這件事情。
很好,戴著他們宋家的信物在外頭一頓耀武揚威,完事還要自己給她做善後工作。
宋建國雙手拄著龍頭拐杖,內心不由得吐槽了起來。
他兒子這哪裏是給他找了個兒媳婦,分明是找了個祖宗。
“嗯,那就按規矩來處理吧。”
宋建國點了點頭,陰霾的目光看向了那位瑟瑟發抖的導購。
這件事情要按宋家的規矩來辦不難,隻是規矩也有很多種,也不知道是哪一種。
經理轉了轉眼珠子,有些猶豫的開口。
“宋董事長的意思是……”
宋建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經理,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看著辦吧。”
經理這回是聽明白了,這是讓她往嚴重的那塊處理。
導購知道自己闖了禍,連忙跑了過去一把拉住了淩昭昭,聲淚俱下的開始道歉。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淩昭昭歎了一聲,掙脫開導購的手。
她絕對不會因為導購的眼淚而心軟,畢竟那不值得。
第二百六十四章
淩昭昭看事情到最後都有條不紊的處理著,目光又落在了自己如蔥般的手指上。
沒想到,原來紈絝子弟仗著家裏耀武揚威的感覺居然那麽爽。
林溪最後還是買了一對金鐲子作為禮物,臨走的時候,她還害怕的看了一眼宋建國。
其實這也正常,畢竟沒有誰會像宋建國一樣,到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昭昭,你要走嗎?”
林溪扯了扯淩昭昭的衣角,悄悄的問道。
淩昭昭確實是想走,但是看到宋建國的眼神,她就明白自己走不了了。
宋建國有話要跟自己說。
“不啦,你先回家吧,路上小心。”
淩昭昭安撫了一下林溪,示意她快走。
等到林溪走後,宋建國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上車吧。”
淩昭昭應了一聲,跟著宋建國走了一段路,最後走到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麵前。
是管家陳福為他們開的門。
在看到淩昭昭的時候,管家陳福還驚訝了一瞬。
“我說老爺怎麽視察那麽久,原來是碰到淩小姐了。”
宋建國一回國,自然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國內的產業上,今日也隻是恰好例行視察一下業務。
而且他一向不太喜歡有太多人跟著,所以就連管家陳福,也得老老實實的在車裏等著他。
淩昭昭笑眯眯的跟管家陳福打了個招呼,隨後跟在宋建國的身後上了車。
“這枚戒指,你倒是用得挺順手。”
宋建國看到那枚翡翠戒指,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還沒進宋家的門,就拿著宋家的信物到處惹事。
要不是今天想著要給淩昭昭和宋明哲留點位置,他早就讓淩昭昭下不來台了。
淩昭昭聽出了宋建國的陰陽怪氣,但是她並不怕。
大不了一言不合久收走這枚戒指唄。
她一向對這種事情都很看得開。
“那是自然,畢竟這麽好看的戒指,要是一直蒙塵下去該有多可惜。”
淩昭昭倒是一點都沒含糊。
她原本並沒有想著戴著宋家的戒指在外麵亂晃的。
隻是今天上班,她一時間忘記摘下了,再然後就是聽到林溪說這是宋家產業的時候,她才猛然想起來自己的手上好像戴了個了不得的東西。
這一切都有些太過於機緣巧合。
宋建國聽到淩昭昭的話,目光下意識的往淩昭昭的手上看去。
確實,那枚翡翠戒指顯得淩昭昭的手指格外的細長白皙,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而且明哲說了,我可以用這個戒指的,我以為是經過了伯父的同意的。”
“不過伯父那麽好,自然也不會介意我用這個戒指啦,畢竟剛剛伯父還在為我說話呢。”
淩昭昭俏皮的笑了笑,直接把宋建國拉到了一個新高度。
這番話倒是給宋建國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覺得要是不同意淩昭昭這番說辭,倒顯得自己特別討厭淩昭昭。
但說實話,他對淩昭昭的印象並不算太差。
要是同意的話,那不就是變相承認她以後可以憑著宋家的信物到處亂走了?
思索了一番之後,宋建國不由得嗯了一聲。
那天沈琦玉在他麵前痛哭流涕了一會,倒是勾起了他許多的回憶。
如今的他,隻想著跟宋明哲好好溝通一次。
而淩昭昭,以後未必不就是這樣的人選。
聽到這個嗯,淩昭昭便知道自己的話術攻勢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人生在世,臉皮厚點無所謂。
怕就怕臉皮再厚,也厚不過未來公公的心牆。
淩昭昭土味的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下。
“那還有什麽事情嗎?伯父。”
淩昭昭笑眯眯的看著宋建國,似乎早就猜到了宋建國的心思。
倘若宋建國不收走翡翠戒指,隻是單純的想說這些不痛不癢的話,那根本沒必要還要在車裏說。
宋建國見淩昭昭猜到了,於是從車內的小箱子拿出了一小袋的藥。
“這是給明哲恢複傷口用的,記得給他塗就是,別說是我給的。”
宋建國一句話,直接隨著不同的語境露出了三個不同的表情。
宋明哲上次出了點意外事故的事情他還惦念著。
隻是那個時候他還在國外,找這些藥也需要些時間,於是一來二去,就拖到了現在。
淩昭昭從中居然悟出了關心、憂慮和擔心的幾種情緒。
她知道宋明哲和宋建國的關係不容水火,也明白宋建國的擔心從何而來。
他一是擔心宋明哲的傷勢,二是擔心宋明哲發現這些藥是他送的之後,會直接丟到垃圾桶裏。
不過在淩昭昭眼裏,這種順手且能幫他們兩父子解解心結的事情,她自然很樂意去做。
“知道了伯父,我會替你轉交給他的。”
淩昭昭抿了抿唇,又繼續說道。
“其實明哲他,也沒那麽討厭您。”
她隱約能夠感受到,宋明哲對宋建國的怨恨並不是真的。
不過她現在說這話,確實是有些逾越了。
淩昭昭反應過來後,拿著藥就下了車。
宋建國甚至都沒注意到淩昭昭下車了,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淩昭昭的話。
管家陳福見宋建國坐在後座一言不發的樣子,還以為是淩昭昭說的哪些話讓宋建國生氣了。
“老爺,您也別生氣,淩小姐性子活潑,有些時候不太會說話而已。”
宋建國聽到管家陳福的話,悶哼了一聲。
淩昭昭要是不會說話,那天底下就沒幾個會說話的人了。
剛剛那一堆話,可不就是直接把他放在火架上烤了嗎?
不過淩昭昭確實是個好姑娘,聰明漂亮識大體,嘴巴甜也足夠善良。
或許旁人會覺得淩昭昭的聰明有些投機取巧,但宋建國並不反感淩昭昭的手段。
畢竟他從前用過的手段,比這令人反感千萬倍。
宋建國抬頭望了望寂靜的天空,嘴唇彎了彎。
或許他真的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從前他覺得隻要為宋明哲鋪好路,宋明哲就能不受挫折,按部就班的走完榮華富貴的一生。
可每一次宋明哲都掙脫他的束縛,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宋建國忽然間明白了,什麽叫作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