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哲走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停下,看著身後的白夢月,輕蹙起眉頭。
“說吧。”
他倒想聽聽,白夢月究竟會說出什麽秘密。
白夢月很清楚宋明哲的脾性,倘若這個時候她說別的來扯開話題,那麽必定下一次宋明哲絕對不會輕易的就被她這樣糊弄出來。
“王家。”
白夢月幹淨利落的給出了答案,不動聲色的朝著宋明哲站立的方向前進了一步。
簡單的兩個字落入宋明哲的耳中,讓他本不平靜的心裏再度泛起了漣漪。
他不是沒懷疑過王家。
宋大海當年布置的車禍現場很巧妙,看起來就像是一場簡簡單單的意外。
但問題就在於,宋建國的傷勢在當時看來並不是那麽嚴重,是路上耽誤了救治時間,才讓宋建國這些年隻能靠著拐杖行走。
而當年送宋大海去醫院的路上除了醫務人員之外,便是宋梅的老公王啟富。
宋明哲的調查,就僅僅止步於王啟富的身上。
王啟富看起來就像是平常的大多數人,頭腦算不上最聰明,手段也比不過旁人的狠厲,唯一比普通人要強的是,他有個富裕的出身。
也有足夠的幸運。
倘若他不是娶了宋家最小的女兒,這些年來也不會如此順風順水。
而且他向來對宋建國很尊嚴,也很崇拜,從來都沒有異心,又表現的不太聰明,以至於宋明哲在調查的時候猶豫了。
“你怎麽知道的?”
宋明哲冷淡的看了一眼白夢月,聲音冷漠。
他不知道白夢月的目的是什麽。
到底是真的查到了什麽想要告訴他真相,還是故意挑起宋家和王家的爭端。
要知道的是,現在宋建國就剩下宋梅這一個妹妹了。
要是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別說會在宋建國的心裏留下根刺,就算是外界的聲音也不好聽。
宋家難免會落下刻薄的名聲。
就算宋家的根基再深,隻要名聲受損,股市終究會受到影響。
而這些影響就像是蝴蝶效應一樣,一點一點的將潛在的危害全都勾出來。
“我也是很偶然才知道的,你知道的,我父親跟王伯父走得很近,這些年來,也是王家在暗中幫助了我們。”
白夢月眨了眨眼,編出的謊言就像是真心實意說出來的那般。
但王啟富這些年來也確實是幫助了他們不少。
可以說,她能夠有現在的力量,離不開當年王家的“施舍”。
之所以說是施舍,是因為白夢月後麵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想起那段不太光彩且黑暗的日子,白夢月微微垂眸。
聽到白夢月的話,宋明哲挑了挑眉。
他知道王家和白家一向走得近,但沒想到,白夢月竟然那麽輕而易舉的就把王家擺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王家對你那麽好,你這樣忘恩負義,不太像你的作風。”
宋明哲的目光帶著一絲審視。
他忽然間覺得,白夢月或許沒他想象中的那麽純良無害。
但如果白夢月繼續裝下去,他或許還真的不會去完全相信白夢月的這番話。
白夢月聽見宋明哲的話,臉上露出了受傷的神情,張開手擁抱住了宋明哲。
宋明哲沒想到白夢月會突然做出這個動作,下意識的往後退,但白夢月的手卻已經圍了上來。
“明哲哥,無論你怎麽想我,我都可以承受,因為我隻在乎你。”
白夢月緊緊揪著宋明哲的衣角,一副眷戀無比的樣子。
宋明哲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粗暴的鬆開,眉間盡是不耐之色。
被白夢月這樣一抱,他現在甚至想回酒店洗個澡。
白夢月被宋明哲粗暴的動作嚇到了,時不時發出了抽泣聲。
宋明哲煩躁的瞥了她一眼,絲毫沒有要哄她的意思,而是毅然決然的往回走。
已經過去四分鍾了,再不回去恐怕淩昭昭要多想了。
另一邊。
淩昭昭看著禾盛樺手機屏幕上的設計圖紙,臉色異常的難看。
這原本是他們精心準備的設計圖紙,此時此刻卻已經登在了一家知名珠寶公司的首頁廣告位上,並比他們準備發售的日子提前了一天。
這是全方位的想要把他們設計的新產品扼殺在搖籃裏。
倘若淩昭昭按照原計劃繼續推出新產品,那麽等待她的不會是井噴的銷售量,而是多得數不清的官司。
“你是怎麽知道的?”
淩昭昭懷疑的目光輕掃過禾盛樺。
他們的圖紙隻有合作方那邊才知道。
“合作方是我父親的一位朋友,跟我私交不錯,我也是在他喝醉的時候偶然看到了產品圖,才知道他跟你們合作了。”
禾盛樺淡定的回應著,仿佛這番話已經在他心裏演練了無數遍。
淩昭昭聽到禾盛樺的話,並沒有太多的懷疑。
畢竟商界就是一個圈,涉及各個領域,指不定他們合作的對象會跟某某扯上什麽聯係。
她現在也來不及想這些,現在至關重要的是要把公司的損失降到最低,並且努力的去彌補。
“謝謝你告訴我。”
淩昭昭抿了抿唇,還是道了謝。
平心而論,如果禾盛樺沒有告訴她這件事,那麽過幾天她一定會比現在更要焦頭爛額。
但現在她知道了,就還有應對的機會。
淩昭昭不經意間瞥到了宋明哲朝這邊走過來的身影,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我得先走了。”
淩昭昭言簡意賅的跟禾盛樺道別。
她再在這裏坐著,好像也說不過去。
禾盛樺也看到了宋明哲的身影,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事實上,就算他說了什麽,也無法阻止淩昭昭走向宋明哲。
禾盛樺安靜的坐在遠處,看著淩昭昭的背影,目光慢慢下移,看到了淩昭昭不知道何時被別在腰間的平安符。
他淡定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目光卻在下一秒與走進店裏的白夢月四目相對。
白夢月也看著他,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膽怯與嬌羞,隻剩下無盡的野心和欲望。
這是個危險的女人。
禾盛樺喝了一口茶,在腦海裏默默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