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肆還想問點什麽,江慕白卻突然別過頭去吐了一口血。

庭肆震驚,他立刻握住江慕白的手,最近他認識了許多老中醫,學習了一些診斷和治療的古法,如今正好派上用上。

然而。

他不過剛握住江慕白的手,就像觸電似得鬆開:“你,你……你……”

江慕白擦了擦嘴角,想說話卻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去。

但是他沒想到是今天。

因為距離醫生給他的時間,明明還剩下一周。

原本,他打算帶林蔓出去走一走,再告訴她他留下的那份信在哪,和她玩最後一次遊戲。

可是現在……

原來,人終究算不過天。

江慕白不想讓自己太難堪,所以支撐著身體,將血都吐在別處,庭肆錯愕地看著麵前的江慕白,眼中滿滿不可置信。

漫天璀璨的煙花,宛若霓虹燈炫目,而在璀璨的陰影下,生命宛若煙花迅速燃燒又凋零。

也不知是誰轉過頭,發現了情況不對的江慕白。

但是江慕白已經沒了呼吸。

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很努力地正過身,仰天看向被煙花點燃的天空。

有星星,有月亮,有煙花,這片天明明能容納所有,為何唯獨容不下他江慕白。

江慕白讓林蔓看天空,其實不是在暗示什麽,而是想說,他就在這片天空之下,和她一樣,被這片天空籠罩。

所以看得到天的地方就看得到他。

沒什麽不甘心,就這麽去了。

“江慕白!”

似乎是彌留之際,他聽到了林蔓的聲音,她撲了過來,然後哭了。

江慕白想說不要哭,因為他騙了她很久很久,他已經沒有幾天好活了,他總是要走得。

可他沒辦法開口。

“江慕白!!”林蔓用力地搖晃坐在椅子上的人,“你又騙我,你為什麽又騙我!!!”

林蔓被庭肆抓住手臂,卻猛得掙脫,她不敢置信地搖江慕白的手臂,想讓他再睜開眼。

可是,江慕白就是沒有呼吸了。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

他已經死了。

北北趕過來的時候,林蔓抱著江慕白在哭,他像是一下子失聰了,什麽都聽不見,隻能看到江慕白一動不動的身體。

死亡……

這就是死亡。

北北下意識地邁步到江慕白麵前,輕輕觸碰他的手。

這感覺沒區別啊,和他活著的時候一樣啊,可為什麽他已經死了?

嘈雜的聲音打擾了祁寒臨,他從帳篷裏走出來,看到林蔓在哭,北北呆若木雞地站著,還有一個無比驚恐的庭肆。

他皺了皺眉,走到庭肆身邊:“怎麽回事?”

“江慕白死了……”

祁寒臨並不意外,江慕白的身體一直很差,他知道,死神隨時都會被江慕白帶走。

庭肆深吸了一口氣接道:“我搭脈的時候他還沒有死,但是呈現出來的卻是死脈,也就是說,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要死了。”

庭肆聲音不小,還站在林蔓身邊。

林蔓聽到這個話,立刻站了起來:“庭肆,你說得有幾分準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