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沉默了一會,報出了一串數字,庭肆在那側記下來。
“這是主治醫生的電話,我本來也該去問問他具體的情況,但是江慕白死後需要做得事太多,包括他的遺囑我還要去處理,所以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談不上麻煩,是我心裏有愧,我……說來不怕你笑話,直到江慕白快死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或許他是個不錯的人,隻是,從來沒有人將他帶上正途,我想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林蔓沒想到庭肆會說這個,她站在江慕白的立場上想了一會,嘴角竟是抽了抽浮現出一抹笑意。
她感歎道:“謝謝,這也是我以後,想要弄清楚的事。”
“林蔓,你覺得江慕白是好人嗎?”
“他不是。”
“那……你想弄清楚什麽?”
“我想知道他是怎麽想得,他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他做得壞事都有哪些,庭肆,我不是為了洗白他,我隻是為了更了解他,在你們看來江慕白死了事情就結束了,但在我看來,餘生往後的每一天,我跟江慕白的故事還在繼續。”
庭肆和林蔓結束通訊後,一直在回想林蔓的話。
人都死了,還有必要知道真相嗎?
當然有。
正因為人已經死了,真相才是真相。
因為洗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江慕白看不到了,冤與不冤,都沒了意義,唯獨有意義的,是活著的人怎麽看他。
例如林蔓所說,她跟江慕白的事到這還沒完結。
庭肆放下手機向後一靠,他眼神有些無力地看向不遠處在陪孩子的祁寒臨:“寒臨。”
“說。”
“江慕白一死,林蔓沒有助力,那麽大一個公司,她能不能拿得下?”
庭肆的擔憂非常有邏輯性。
林蔓能走到今天,可謂是江慕白一手抬起得。
在外人看來,沒有了江慕白,她真的是寸步難行。
“能。”
“你是對她盲目自信嗎?”庭肆無奈。
祁寒臨看向麵前的林北宸,腦海中卻浮現出林蔓的模樣,不管是氣質還是眼神,都和之前的她不一樣。
一個人可以憑借著其他人的力量一步登天,但是氣質和模樣卻不會有大的改變。
而一個人憑借其他人的力量,一步步緩慢登天,在這個過程中,她會形成自己的感悟,形成自己的做派。
林蔓是後者。
她已經有她自己的做派。
“我媽咪才不會因為沒有江慕白,就守不好臨江呢。”北北突然睜開了眼睛,他望著庭肆,非常認真地說,“早在半年之前,江慕白就已經開始做甩手掌櫃了。”
北北說到這眼眶一紅:“他說媽咪必須要學會獨當一麵,而他最近也感覺有些累了……所以,所以……他說趁他還沒有特別累,還高興給媽咪做指導的時候,他還可以幫媽咪處理危機。”
“他還說,半年時間足夠了,可以看出媽咪能不能堪當重任。”
“原本媽咪手上這個項目結束後,她準備和江慕白出去旅遊一段時間,以‘畢業典禮’的形式感謝江慕白……”
北北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