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臨魂不守舍地護著林蔓,他整個人迷茫,像失了指南針的船,而他身邊的人是海浪,是波濤,推著他往前走。

庭肆幾番想跟他說點什麽,但最後都沉默了。

一路來到醫院,祁寒臨怎麽都不放手。

林蔓已經昏迷了,以她的身體症狀隨時都可能離開這個世界。

“你要是想她死的話,你就繼續抱著她。”庭肆忍無可忍地揪住祁寒臨的衣領,“你給我清醒一點!”

祁寒臨望著林蔓,聲音沙啞地說:“我怕我不抱著她,她也死了。”

“至少現在我們還未知。”

一聽到這話,祁寒臨立刻放開了手,即便他已經能感覺到,林蔓身上的溫度在消退,她似乎也不怎麽呼吸了。

他眼眶紅紅地望著庭肆帶林蔓走,瞳孔中的焦距越來越渙散,到最後,庭肆帶走得好像不是林蔓,而是他的靈魂。

這時。

藍琛趕到了醫院。

他看著祁寒臨渾身是血地跌坐在地上,修長筆直的雙腿微微彎曲,整個人像是失去安全感一樣縮卷著,心裏很不是滋味。

藍琛走去將祁寒臨抱住:“我們已經控製了所有幫助易清羽的人,易建國我也已經抓到了。”

“……”祁寒臨不言不語。

藍琛眼眶一紅,他將下巴枕在祁寒臨頭頂,小聲嘟囔:“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慘啊,小的時候被扔出來,長大點就去部隊生死難測,現在好不容易談個戀愛,結果也鬧得這麽不愉快。”

“祁寒臨他們說你什麽都有,我真的不覺得,我覺得你什麽都沒有,你好可憐啊。”藍琛說著嗚咽了兩下,他抬手擦了擦眼淚,“你好可憐。”

若換做平時,祁寒臨隻會給他一個冷漠至極的眼神,這是祁寒臨的保護色,也是他骨子裏的冷意。

因為這個世界,未曾善待過,他所在意的東西,都被一樣摧毀。

所以,冷漠是刻在他DNA裏的東西。

但是現在,祁寒臨隻是閉了閉眼,說出了一個字:“冷。”

藍琛立刻將他摟得更緊,他輕輕抓住祁寒臨的手,放到自己衣服裏麵:“不冷,不冷。”

是骨子裏冷。

是DNA裏冷。

是渾身上下每一根血管裏的血冷。

祁寒臨很排斥這種冷,因為每次這種冷出現之後,他的世界就會天翻地覆,然後,他就會習慣這種冷,然後,他就會更冷,然後……

無數個然後,又何嚐不是他的曾經?

藍琛看著一向不可一世的祁寒臨,在他懷裏發抖的樣子,不由得想到多年前,祁寒臨的戰友一一戰死,他幫他們收屍,最後頭也不回得入戰場殺敵的那一幕。

那時候的祁寒臨心裏沒有華家,沒有大局為重,隻有冰冷和毀滅。

“寒臨,易清羽還在等你解決呢。”藍琛喃喃自語地說,“我讓屬下給她留了一條命,在好生照顧她,還跟她說林蔓已經死了,你會娶她,我想你明白我的。”

藍琛是把一個完美的易清羽送到祁寒臨身邊。

然後祁寒臨就可以……

逼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