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被這個問題問住,她揚起笑容衝著冷清秋的方向看了過去。

“我很好,沒什麽害怕的。”

冷清秋一聲嗤笑,不滿的敲了敲桌子:“我從你的歌裏麵聽到了一個絕望的人在呻吟發聲,將自己的情緒代入歌裏就是最大的禁忌。”

他對音樂一向心思玲瓏,溫念歌裏麵的毛病自然瞞不過他。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好幾次都看到溫念被溫家宴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難,但這是溫念自己要求的,她已經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有什麽不開心的呢?

溫念沉默不語,冷清秋嚴謹是圈內出了名的,她有些坐立不安,隻覺得椅子仿佛生出一層層小刺紮的她全身疼痛。

“嫁入豪門不就是你想要的嗎?為什麽不開心?”

這句話觸碰到了溫念的底線,她驀然站起苦笑連連:“豪門?你指宴家?如果可以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想跟他們扯上一星半點的關係。”

事情超出了冷清秋的預料,他看著情緒激動的溫念,不明白自己那句話惹她逆鱗。

冷清秋身邊少不得攀龍附鳳的女人,他見過太多想用懷孕牽控住名門望族少爺的女人,而溫念正是其中最成功的一個。

溫念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偏激,她做回位置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對不起,情緒有些激動,我不該跟你說這些。”

這首歌她本身也極為喜歡,不能滿足柯傑的要求她也很失望。

“這首歌主要問題出在你的身上,回去之後好好找一下感覺,覺得差不多再回來找我。”

冷清秋這是變向的逐客令,溫念又豈能不懂他的意思,她站起身就要告辭。

“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

她衝著冷清秋鞠了個躬,腳步發軟一下子就要跪在地上,冷清秋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我送你回去。”

溫念神色黯淡,歉意道:“多謝,我可以打車回去的。”

她臉上的光彩慢慢消散,和冷清秋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冷清秋扶上她的時候,這才發現溫念極瘦,仿佛他用點力麵前人兒的胳膊都會被折斷一樣。

他小心將溫念扶起,和她相對而立。

麵前的人身影單薄像個易碎的洋娃娃,或許她在宴家過的並不好?

解決宴家的問題,溫念就能達到柯傑的要求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冷清秋改變了主意。

“要不吃個飯?或許我能幫你解決一點煩心事。”

冷清秋並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如果溫暖能克服心裏恐懼,他也不介意順她個人情。

從宴家別墅出來兩個多小時,溫念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由於尚未痊愈的緣故,她白皙的臉上已經有些蠟黃。

“不用了,我回家吃也可以。”

冷清秋的下一句話,給溫念打了個定心丸:“再不吃你就要低血糖了,就當我希望這首歌發售,走吧。”

溫念無奈,但話說到這個地步上也不好拒絕。

仙籟工作室旁邊就是一家口碑不錯的餐廳,溫念和冷清秋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始終跟他保持著三步左右的距離。

考慮到溫念原因,冷清秋點了個私人包間。

溫念拿著餐具思緒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氣氛開始變得僵硬,冷清秋攪著咖啡,輕咳一聲。

“現在可以講講了。”

將自己的傷疤揭開並不好受,溫念將餐具放下,平淡開口:“跟你說了估計你這個大少爺也無法理解,像我這種小戶人家出來的女兒都是作為聯姻工具出售的,溫家想借著宴家的關係維持瀕臨倒閉的公司,於是我就被送到了宴靳南身邊。”

她將這其中重要的略過,隻挑明了堪堪幾點。

冷清秋沒想到這裏麵還有這麽大變故,他放下咖啡雙手交叉在一起,不解問道:“宴家可是江城第一世家,他們對你不好?”

溫念搖搖頭,她不喜歡在背後嚼人耳根子。

“也不算吧,原先我以為達成後媽的交易就能從宴靳南身邊逃離,隻是沒想到卻意外懷孕,有了小離。”說到這裏的時候,她寡淡的臉上這才有了點點笑意。

“小離是我的命,但宴家家大業大,如果不想離開他,我隻能乖乖嫁給宴靳南。”

與其說他們兩人是夫妻關係,溫念倒覺得像是各取所需。

冷清秋雖然不懂一個做母親的心裏是什麽感受,但還是耐心的聽溫念講了下去。

溫念揉了揉眼角差點忍不住的淚花,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其實也沒什麽,這麽多年來我也已經習慣了。隻是心裏還是邁不過去那個坎兒,可惜不能跟柯傑老師合作了。”

溫念擺明了就是不想繼續往下說,冷清秋並沒有過多詢問。

這時點的餐也被服務員端了上來,溫念隨意吃了兩口,感覺沒這麽虛弱後便放下了餐具。

如果說溫念是因為瑣事煩擾,或許冷清秋還能幫上點忙。但她的家事,冷清秋這個外人自然也不能橫插一手。

得知溫念並不是因為拜金才嫁入宴家時,冷清秋對她的看法也改觀了不少。

“那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嗎?”

冷清秋莫名的忍不住問道。

“你說這個啊。”溫念抬起手撫了撫眼角,並未在意他的唐突:“我的眼睛是短暫性刺激失明,就我坐月子的時候不小心。”

蘇臨均的母校已經研發出治療她這種病人的機械,溫念相信她遲早有重見天日的那天。

她並沒有因為眼睛的缺陷而感到頹廢,冷清秋平生不少好感。

“樂觀點。”冷清秋根本沒有安慰過人,他憋了很久這才蹦出了這麽三個字。

溫念帶著謝意的收下,心中對冷清秋的感激更上一層:“謝謝你今天能聽我講這麽多,說出來心裏好受多了。”

她抿唇笑的時候宛如鄰家少女一般清純,冷清秋別過頭臉上有些泛紅。

剛剛他居然對一個有夫之婦生出了別樣情感,太失禮了!好在冷清秋自製力驚人很快便將那抹悸動抹殺在搖籃內。

“不用客氣,我送你回去。”

將溫念送回宴家別墅,冷清秋頭也不回的駕車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