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新寧呆立片刻,怒極反笑,“蘇夏,我最惡心你這副自以為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就是僥幸爬上了紀殊彥的床嗎?還能得意一輩子不成?就等著看你的笑話!”

蘇夏的神色愈加冰冷,宋悅雲卻先笑了出來,“新寧,你管人家幹什麽?攀不住這一個,自然有本事再爬上另一個的。”說著,讓店主取下方才蘇夏看好的那一件婚紗,挑釁道:“蘇小姐選的婚紗果然好看,那我就替你試試吧。到時候我們的婚禮,你可一定要來喲。”

“蘇夏,你在哪裏?”紀殊彥在手機那端問道。方才溫新寧跟宋悅雲的話悉數都已傳進他耳中。紀殊彥按捺心中怒氣,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在傾城之戀。”蘇夏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走出了婚紗店。身後那兩個人依然在不依不饒地說著什麽。“碰到宋悅雲了,真是掃興。”

“這兩個人,還真是不安分。”紀殊彥淡淡地說著,蘇夏不以為然,卻看不到此刻紀殊彥的眼神中,已經蓄滿了冷意。

“算了,我去別家看看吧。”蘇夏說著,出門往東邊去了。

“溫新寧,過來幫我拉一下拉鏈。”宋悅雲的聲音從試衣間內傳來。溫新寧連忙收回自己看著蘇夏背影發呆的目光,幾步走過去。

“傾城之戀的婚紗果然是名不虛傳呢。”宋悅雲小心翼翼地提著婚紗裙擺從試衣間內走出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真好看,”溫新寧連忙討好地說道,“悅雲,你穿上這婚紗,更像仙女了。”

宋悅雲得意地笑笑,瞥了溫新寧一眼,“還用你說。”

“要是這拖尾能再長一點兒就好了,哎,林老板,你們這拖尾還能加長嗎?”

宋悅雲打量了半天,揚聲問著,抬眼看向正在櫃台後接聽電話的店長。林店長眉峰蹙起,神色有些不自然。片刻,她放下手機遲疑著走到宋悅雲身旁,猶豫再三,還是問道。

“請問,二位是宋家或者溫家的人嗎?”

宋悅雲見問,一臉傲色,仰臉笑道:“林老板真是好眼力啊。我是宋家的女兒,這是我未婚夫,溫先生。”宋悅雲說著,笑意更深,“林老板,你放心,隻要你能幫我挑選出最好的婚紗,我不會為難你的。”

“不好意思,”林店長垂下眼瞼,看不清臉上神情,隻低聲說道,“請二位到其他的婚紗店看看吧。”

“什麽意思?”溫新寧一愣,“你們店裏沒有好婚紗了嗎?”

“我身上這一件就很不錯,”宋悅雲尚不知覺,依然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隻是拖尾有些短了,林老板能不能幫我……”

“對不起,我們的婚紗不能向您出售。”林店長神情恭謹,聲音卻不容置疑,“請您去別的婚紗店看看吧。”

宋悅雲的笑容僵在臉上,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可置信地盯著林店長,逼問道:“你這是,在向我下逐客令嗎?”

林店長抬眼看了看宋悅雲驚怒的眼神,無奈道:“宋小姐,不瞞您說,我剛接到了電話。我們傾城之戀已經被一位新老板收購。新老板要求拒絕一切宋家人和溫家人。”

“什麽?”宋悅雲跟溫新寧對視一眼,目光中皆是驚異和隱怒。

宋悅雲的手指不自覺地狠狠揪著婚紗細軟的飄帶,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是蘇夏,一定是她!”

“悅雲,要不然,我們去別的婚紗店看看吧。”溫新寧扯了扯宋悅雲,目光掃過一旁的林店長,示意她不要太失態。

“哼。”宋悅雲冷哼一聲,怒色難平。她轉身走近試衣間,將身上的婚紗脫下來胡亂丟在一邊,換好自己的衣服,氣衝衝地走出了傾城之戀。

然而,讓宋悅雲跟溫新寧沒想到的是,A市這麽多家婚紗店,不論大小,隻要宋悅雲跟溫新寧兩個人一踏進去,立刻會有人上前詢問是否是宋家人或者溫家人,而給出的理由也如出一轍。

宋悅雲先前還不死心,硬是拉著溫新寧跑了大半個城。一次次被毫不客氣地拒之門外後,她恨怒交加地坐在車裏,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球上都隱約爆起了紅血絲。

“好個蘇夏,好個紀殊彥。”宋悅雲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不真實,她咬牙切齒地念著兩個人的名字,看著那些隻能遠觀的婚紗店,怒氣翻湧,幾乎壓製不住。

溫新寧也沒有想到紀殊彥居然會為蘇夏買下所有婚紗店,錯愕之餘也是怒火中燒。看著幾乎氣瘋的宋悅雲,他隻得耐下心來,溫言勸慰。

“叮咚。”

手機清脆的提示音陡然響了一聲。宋悅雲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目光立刻像是被火燙了一樣,倏然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而這時,蘇夏也已經逛累回到了家中。想起上午跟宋悅雲他們的偶遇,蘇夏心裏煩悶不已。倒不是因為他們說的那些話,而是因為,以後如果每次遇上,都要經過這麽一番唇槍舌戰,那可真是太煩了。

蘇夏倒了一杯咖啡,坐在電腦前,準備追個劇放鬆一下心情,剛打開電腦,就被彈出來的新聞驚得張大了嘴巴。

就在蘇夏逛婚紗店的時間裏,A市出了一條“特大新聞”。

文章裏配了很多張圖片,都是宋悅雲跟溫新寧被趕出婚紗店的照片。宋悅雲一臉慍怒,溫新寧也冷臉不悅。新聞中說道,A市所有的婚紗店都憑空添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拒絕接待任何宋家或溫家的顧客。

而更讓網友驚異的是,本市富商紀殊彥在一個小時之內收購了A市所有的婚紗店,隻為了給自己的妻子定製一件最出色的婚紗。

文章中也披露,富商紀殊彥的婚期跟溫宋二人的婚期,定在了同一天。

“搞什麽啊……”蘇夏愣愣地看完新聞,連手裏端著的咖啡也忘了喝,半天才回過神來,“把婚紗店都買了?”

蘇夏這才想起來,在傾城之戀的時候,紀殊彥剛好打電話來,當時宋悅雲跟溫新寧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一定都被紀殊彥聽到了。

所以,他才做了這樣的決定。

蘇夏慢慢啜了一口咖啡,溫熱苦澀,在唇舌中漸次蔓延。可是蘇夏心中卻隱約有一絲淡淡的甜意,嘴角也不禁勾起笑容。

從小到大,除了爺爺,她始終自己保護自己。而現在……蘇夏想起紀殊彥,笑意更深了一層。原來,被別人護著的感覺是這樣的。

宋悅雲,溫新寧。

看來,咱們的緣分還真是深厚呢。連婚期也在同一天。

那就,走著瞧吧。

“哼,走著瞧吧!”宋悅雲看完新聞,狠狠地將手機摔在地上,“婚紗店買下來又怎麽樣?難道我會沒有婚紗穿嗎!”

宋悅雲自顧自地發狠,溫新寧卻蹙眉看著新聞,一言不發。

紀殊彥真的要跟蘇夏結婚?

以紀家的身份,要結婚也一定是娶個商界大佬家的千金,這才算門當戶對,可為什麽會娶蘇夏呢。雖然蘇夏氣質高貴,可應該也不是什麽特別顯赫的家庭吧?

不過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而已,紀殊彥竟然如此興師動眾。

溫新寧百思不得其解,宋悅雲卻顧不上他,一個電話打到宋城錦那裏。

“喂爸,你看到新聞了吧。”宋悅雲強壓怒氣,“蘇夏竟然要跟我在同一天結婚。爸,你趕緊幫我定A市最好的酒店,我就不信比不過她。”

“唉,悅雲,你怎麽什麽事都想跟蘇家那個一爭高低呢?”宋城錦捏了捏眉心,“他們為什麽買下婚紗店不接待你們,連我心裏都有數。”

“爸——”宋悅雲急切地說道,“可是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我總不能連婚都不結了吧。”

“知道了。”宋城錦無奈說道,“我馬上訂。這段日子你們兩個好好籌備,安分一點。別再給我添亂了。”

直到確認父親已經定好A市著名的鳶飛大酒店為婚宴酒店後,宋悅雲這才放下心來,馬上準備拍婚紗照的事情。

“喂您好,請問是如初攝影嗎?”宋悅雲親自撥通了A市最著名的婚紗攝影店的電話。

“是的。請問您是哪位?”電話那端傳來優雅溫和的女聲。

“我叫宋悅雲,我想預約一下你們的……”

“嘟嘟嘟——”

電話忽然被掛斷,宋悅雲愣了愣,看了看手機,重新撥了一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禮貌而疏離的聲音響起。

“正在通話?”宋悅雲一頭霧水,又接連撥了兩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手機那端依舊是正在通話的狀態。宋悅雲無奈地放下手機,準備等會再打。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眸色一黯,轉身向一旁的溫新寧說道:“你打一下這個電話試試。”

“如初婚紗攝影?”溫新寧說著,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怎麽了?”

“先是掛電話,然後一直打不通。”宋悅雲皺著眉說道,“我懷疑……”

宋悅雲並沒有說下去,溫新寧心中已經了然。

他輸入號碼,按下撥打鍵。鈴聲響起的那一瞬,宋悅雲的臉色已經陰沉了幾分,溫新寧也是一臉狐疑。

“您好,這裏是如初婚紗攝影,請問您是哪位?”還是剛才溫和的女聲。

宋悅雲推了推溫新寧,示意他繼續說。

“我想預約一下婚紗照。”溫新寧說道。

“好的,請問您貴姓?”

“我姓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