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清掃了一眼跪倒在地的許薇薇,眉頭微微皺起,遂無情地轉身離去。
黑色的轎車像一道幽靈般,消失在了雨中。
雨還在淅瀝瀝地下個不停,許薇薇傷心欲絕而昏倒,即便大雨如何衝刷,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最痛莫過於心痛。
就在許薇薇被淋的渾身濕透之際,一輛白色的轎車呼嘯而來,伴隨著滴滴的鳴笛聲,那麽急促。
車門打開,許博容顧不上打傘,一溜煙衝進了大雨中。
接到許文清的電話,得知許薇薇昏倒在墓碑前,許博容立刻放下了手頭的事情,踩上油門便轟了過來。
本來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許博容僅僅用了一半的時間就趕到了。
他甚至無法想象,許薇薇的處境該是多麽的糟糕。
“薇薇……”看著妹妹被淋成了落湯雞,如此落魄,許博容隻是陣陣心疼。
顧不上別的,他用力將她抱在懷裏,邁著大步向車內奔去。
許文清得要多狠心,作為親生父親,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許薇薇昏倒在雨中,卻不願意將她扶起。
慶幸的是,他還總算有些良知,通知許博容來接走了她。
不然在這荒無人煙的墓地,許薇薇就算幹躺在這裏幾天,也不會有人發覺。
……
轉眼已經是晚上了,許薇薇依舊昏迷不醒,安靜地躺在**,像是在熟睡一般。
床邊,男人正攥著熱毛巾,反複地為她擦拭著額頭,看著許薇薇通知臉頰,他的眼神裏滿是心疼。
淋過雨的許薇薇發燒了,許博容趕去藥店為她買了退燒藥,不知為何,燒卻遲遲不退。
“不要……不要……”許薇薇嘴裏喃喃吐著胡話,手腳也開始不聽使喚的掙紮,神情十分痛苦。
男人始終沉默著,不知該如何分擔她心中的痛苦,隻能緊緊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也許是感受到了彼此的溫度,也許是他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許薇薇安靜了下來,呼吸也變得均勻了。
男人舒了一口氣,簇起的眉頭緩緩散開,隻是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
……
雨過天晴,一整夜的雨總算消停了,太陽準時出來報道,陽光透過窗,灑在了屋子裏的每個角落。
許薇薇睫毛微微顫了幾下,終於睜開了眼睛。
一夜的高燒,許薇薇口幹舌燥,下意識地開始尋找水杯。
轉頭,桌上的白開水還有一絲溫熱,藥瓶也擺在一旁,這是誰準備的?
而她又是怎麽回來的呢?許薇薇煩躁地撓了撓頭,腦子裏昏昏沉沉的,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一杯白開水下肚,許薇薇臉上這才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她是多麽容易打發的姑娘,可老天卻總在與她開著沒完沒了的玩笑。
四下打量無人,她認出了這是許博容的家。許薇薇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昨夜迷迷糊糊中,她分明感覺到了有人在照顧她。
手心帶給她的溫度,那麽的熟悉,那麽的安全感。
可是那個人,究竟是會誰呢?
許文清的話還縈繞耳際,令她平靜的心中再次泛起了波瀾。
她該如何去麵對卓逸軒,明明兩人才重歸於好,結果……
糾結無果,她沒有能力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該麵對的始終還是要麵對。
“鈴鈴鈴。”急促的鬧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許薇薇拿起手機,慌不擇路。
“該死的,要遲到了!”許薇薇罵罵咧咧幾句,打起了精神,托著疲憊的身軀,前去找安娜。
今天的會議,作為關鍵人物,她可必須要出席。
來不及換衣服,許薇薇穿著昨天淋過雨的衣服,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會議現場。
好在她沒有遲到,會議還沒有開始。卓陽第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她,聽許博容說了她的情況,連忙上前詢問。
“薇薇,你沒事了吧?”奉陽很是擔心她,眼神裏透露出的關切一點也不誇張。
許薇薇隻是尷尬一笑,漫不經心地應道:“沒事了。”眼神卻遊離在周圍,仿佛在找什麽似的。
奉陽如釋重負般,露出了笑容,“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安娜抱著會議資料走上前,提醒許薇薇會議馬上開始了。
許薇薇放棄了尋找,悻悻地走向了會議室。一進門,便看到了卓逸軒正麵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許薇薇眼神有些閃躲,不自覺地垂下了頭,正在糾結如何麵對他。
抬頭,卻發現卓逸軒的目光,壓根沒在自己身上。
他的眼神透漏著陰冷,是那麽的陌生,許薇薇有些措手不及,隻好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會議開始了,許薇薇一如既往地起身給在座的高層倒水,一個接著一個。
到了卓逸軒身旁,許薇薇輕聲問道:“卓總是需要茶還是白開水?”
卓逸軒態度前所未有的冷漠,仿佛將她當做了空氣般視而不見,幹脆直接選擇了沉默不理會。
許薇薇尷尬不已,隻能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心裏卻想不透,為何卓逸軒要這麽對待自己。
會議正常進行著,卓逸軒始終沒有正眼看她,直到會議結束。
“眾所周知,樓體需要坐北朝南,如果我們反其道而行之,不知會帶來什麽後果。”許薇薇故意提出了一個刁鑽的建議,目光時不時地投向卓逸軒身上。
“中國人向來講究風水問題,在這個方麵,我們還是不要冒險了。”其中一位高層提出了反對意見。
她所期盼的卓逸軒仍然沒有開口,許薇薇的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此時此刻,她多希望卓逸軒能夠像以前一樣,義正言辭地反駁她。
無論許薇薇提出什麽樣的建議,他都無動於衷。
永遠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高姿態,許薇薇的心思早就不再會議上,她想要問個明白。
究竟卓逸軒為何突然對她如此的冷漠,形同陌路。
卓逸軒仿佛感受到了她灼熱的目光,偏偏將頭別了過去,若無其事地喝起了白開水。
他從來不喜歡喝平淡無味的白開水,許薇薇卻不曾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