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竇初開（十六）
於小朵做為唯一知曉馨兒和易瑾之間關係的人，她明顯感覺到兩人的關係在發酵
。易瑾不再隻從後門進教室了，他每回從前門進來，都會朝馨兒的方向看一眼，馨兒也會回以他一個甜美的笑容。但他們並沒有表現得太露--骨，相反十分低調，在教室裏，兩人很少交流，最多就是眼神偶爾交匯。
馨兒也更加用功學習了，課堂上從不再開小差，於小朵也好像被感染了，就連下課，也在和馨兒討論題目，要是有不懂的，於小朵就厚著臉皮去問易瑾，易瑾輔導她後，她再告訴馨兒。
到了周末，馨兒會陪同易瑾一起去打零工，他在烈日下發傳單，她也不辭辛苦的替他分擔一份，他多次喝止，她依然樂此不彼。他穿著厚重的卡通道裝賣促銷品時，她也會用自己甜美的聲音幫著他吆喝，他要是在肯德基上班，她就會獨自點一份餐點，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真正融入易瑾的生活後，馨兒才知道他有多辛苦，他連吃飯的時間都很少，要不是她有時候跟著，他可能會一整天不吃東西，每回看到他削瘦的肩膀上，抗著同齡人不能肩負的擔子，她心裏就會泛起一陣陣酸楚。
他沒有同齡人的無憂無慮，現實殘酷的生活讓他心思深沉、內斂，他脾氣也沒有馨兒想象的好，冷漠、陰鬱，自尊心特別強。兩人的身世差距，讓他給自己的壓力更大了，很多時候，他都是沉默、冷淡的，他不會甜言蜜語，但他會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讓馨兒覺得他還是在乎她的。
馨兒能理解他，在那樣一個家庭中長大，要是換成她，早就崩潰了，而他卻在努力的改變命運。她相信，他就是一顆蒙了灰的明珠，以後一定會璀璨耀人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馨兒也發現，她在向他撒嬌時，他會臉紅，也會拿她沒轍，每每漆黑的眸子裏都會露出一抹無奈的神情。
周末，他兌現承諾，抽出一個下午，幫助馨兒補習
。兩人在學校不方便，怕被人看到，馨兒提出讓他到她家裏做作業，他死活都不肯過去。馨兒沒辦法，隻得拿了碧園的鑰匙，帶他去那裏。他起初也有些不願意，後來她生氣了，他拗不過她的脾氣，隻好去了。
她永遠都記得，他第一次站到碧園的房子裏時，他的神情，有多麽複雜，她當時不懂他眼裏流露出來的神情是什麽意思，多年後她才明白，那是一種被殘酷的現實擊潰卻又想要奮發努力改變自身命運的眼神。
看著還在門口躊躇的易瑾，馨兒扯住他的手臂，“進來啊，這棟房子平時隻有傭人定時過來打掃，我爸媽他們都很少再來這裏了，不會有人發現你的。”
馨兒從鞋櫃裏拿了雙藍色男士拖鞋，“我爸的，換上吧！”
易瑾換上鞋，看著這棟豪華的複式樓，客廳的裝修以清爽醒目的檸檬黃搭配神秘的黑色，構建出視覺衝擊，中間以綠色加以調和，形成了清新自然又時尚現代化的空間。茶幾沙發底下鋪著一塊橢圓形的綠色地毯，遠遠看去，就像一層大草原，白色半透明的落地窗簾，將明亮的光線吸入屋內，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客廳與餐廳相連的櫥窗裏，擺著各種有紀念意義的奢侈品，牆壁上還掛著價值不菲的油畫。
看著易瑾若有所思的表情，馨兒扯著他坐到了沙發上，“你知道嗎？我老爸以前就住這屋的對麵，他和我老媽的愛情，就是在這裏產生的。”
馨兒見他還沒有回過神，細長的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幹嘛呢，別發呆了！”
易瑾回過神，看著近在眼前的馨兒，她微微顫抖的羽睫，就像清晨的花瓣，帶著一種羞赧的美麗，美玉一樣的肌膚，看不到一絲瑕疵。她是眾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完美無瑕，前途無限，可是他呢……易瑾閉了閉眼，清俊的臉色又沉鬱了一分。
易瑾從書包裏拿出書本，他淡淡的抿了下唇，“開始吧！”
馨兒感覺到他有點莫名的低沉，她皺了皺秀眉，想要問他怎麽了，可看到他抿得嚴厲的雙唇，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她從自己書包裏拿出課本和試卷，專心的讓他幫她輔導。
開始一個小時，她真的像一個乖乖的三好學生，坐著愣是沒有動一下，他講解的每個題目，她都聽得極其認真，隻是到了後麵，她實在堅持不住了
。扭著身子動了動，嘴巴幹幹的張了張，“那個……班長，你渴不渴？”
易瑾擱下筆，他點了下頭，“白開水就好了。”
馨兒泡了兩杯牛奶，遞給他一杯，“白開水沒牛奶有營養。”她盤腿坐在了沙發上，分了好幾次，將一杯牛奶喝完了，放下杯子，伸出舌頭將唇邊殘留的牛奶汁輕輕舔進嘴巴裏，順手扯了張紙巾，她剛擦了下嘴巴，突然覺得有人在盯著她看，她一抬頭，便對上易瑾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易瑾沒料到馨兒會突然朝他看來，他像做了壞事一樣，清雅白皙的臉龐微微一熱，連忙低下頭。
馨兒皺了皺秀眉，搞不懂他怎麽回事？她還有幾個大題沒有弄明白，伸了個懶腰，強打起精神道，“好了，我們繼續吧！”
“嗯。”易瑾講著講著，他發現自己又走神了，滿腦子都是她剛剛伸出舌頭輕舔牛奶的模樣，他甩了下頭，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突來的動作，嚇了馨兒一跳，她迷糊的看著他，“你的臉怎麽紅了？”
“我去趟洗手間。”
“噢，在那邊。”馨兒替他指了方向。
趁他去洗手間，馨兒打電話到樓下超市，讓他們替她送點水果和菜上來。
東西送上來後，馨兒將葡萄洗幹淨，裝進盤子裏。
做完這一切，她見易瑾還沒有出來，她敲了下洗手間的門，“班長，你沒事吧？”
“沒……事。”
馨兒又等了一會兒，易瑾才麵色不怎麽好的走了出來。
“我買了水果，要是你累了，先休息會兒了再幫我補習吧！”馨兒拉著他重新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機，將遙控遞給他，“你想看什麽，自己調！”
易瑾心不在焉的調著台，馨兒自己吃了一顆葡萄，然後又替易瑾的嘴巴裏塞了一顆。
看著他輕輕吞咽的動作，馨兒微紅著臉，蝶翅般的睫毛輕敲了兩下，她將腦袋靠到他的腿上，雙手抱著抱枕，澄亮的眸子還是忍不住朝他瞟去，他似乎看電視看得很認真，俊秀的臉部線條微微緊繃著，淺粉色的雙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她不由得好奇，什麽電視這麽好看，他居然都不願意看她一眼了
。
馨兒轉過頭，朝電視機望去。
偌大的屏幕上，映現著一對俊男美女，他們半跪在**，正在忘我的親-吻，男人的大手揉進了女人的衣服裏，女人輕-喘出聲，男人迫不及待的將她壓倒在了**，鏡頭裏，男人和女人的衣服一件一件飛離，雖然隻看得到兩個光--裸的背，但畫麵令人遐想，視覺衝擊的效果太強烈了，馨兒看得麵紅耳赤，她噘著嘴喊了聲，“欸，班長，你看什麽呢？”
易瑾回過神，他的眼睛雖然一直盯著屏幕，但裏麵演了什麽，他真的一點也沒有看進去，全過程都在走神，聽到馨兒的驚呼，他定睛朝屏幕看了一眼，看到裏麵的一幕，他尷尬羞窘的關掉了電視機。
馨兒看著臉龐發紅的易瑾，她緩緩坐起身，咬著唇瓣，兩眼愣愣的看著他。
易瑾也看著她。
四周仿佛靜悄悄的，就隻有兩人深淺不一的呼吸深。
在這種氣氛下，馨兒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長睫羞澀的輕顫著，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成了拳頭，掌心全是緊張的汗水。
易瑾傾下身，呼吸有些不穩，他慢慢靠近她，就在他和她的唇即將相貼的那一刻，他突然將她推開了，“淩馨兒，我等下還有家教，再見。”
馨兒看著他倉促起身的背影，心髒，一點一點往下沉。
剛剛那麽好的機會，她不信，他不懂她想要的是什麽——淩馨兒，你真是夠了，在他麵前丟了一次又一次的臉……
馨兒看著他朝門口走去，緊抿著雙唇，什麽話也沒有說，她躺在沙發上，怔怔的望著天花板，心裏無限悲涼。
她究竟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他和她已經有了約定，他也坦白過，高中時不談戀愛，他也沒有在排斥她的靠近，為什麽她還是覺得不滿足？果然，人心都是貪婪的，擁有了，又渴望擁有得再多一點
。
易瑾走到玄關處，他回頭看了眼躺在沙發一動不動的馨兒，抿了下唇，聲音有些幹澀的道，“淩馨兒，我走了。”
馨兒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連再見也懶得跟他說。
聽到大門被關上的聲音，馨兒眼眶發紅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用力的捶了捶抱枕，她憤憤的道，“臭易瑾，一點也不解風情，我恨你，恨你，恨你——”
馨兒拿出手機，跟於小朵撥了個電話。
於小朵氣呼呼的哼哧一聲，“天天和你家那位膩呼在一起，這會兒才想起我，我生氣了。”
馨兒扯了扯唇角，她歎了口氣，“小朵，我覺得易瑾他不喜歡我。”
“我的大小姐，你們倆不是好好的嘛？幹嘛又這樣認為了？”
“我想送初吻，他都不要，我的自尊，受到強烈的打擊了……”
“不會吧，班長他這麽把持得住？柳下惠啊！”
馨兒用肩膀和臉龐將手機夾在耳邊，她吃了顆葡萄，“算了，也不能怪他，他也沒有說要交往，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那要不要出來晚上去唱k？發泄下？”於小朵提議。
馨兒看了眼還沒有做完的數學試卷，她深深地歎了口氣，“不了，作業還沒寫完，掛了啊，拜。”
馨兒將剩下的試卷做完後，她又躺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直到肚子咕咕叫了，她才起身，背了包，她準備回別墅。
開門，走到電梯口，看到倚在牆壁的清瘦身影後，她睜大了瞳孔，訝異的眨了眨眼，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他朝她看來，她才慢慢回過神。
馨兒皺起秀眉，“你……沒走？”
他微扯了下嘴角，“你希望我走？”
馨兒不滿的瞪住他，嘟著嘴忍不住發笑，“你不是有個家教？哎喲，我哪敢留你啊？”
易瑾沒沉默的抿緊唇，漆黑的眸子像是帶著魔力一樣盯得馨兒麵紅耳赤，她朝他伸出手，他上前，牽起她的手，緊緊握進了手心裏
。
“我買了菜，要不要吃了晚飯再回去？”馨兒歪著腦袋，笑容明媚的問他。
她真搞不懂自己，先前明明還恨他恨得要死，現在卻又化怨憤為甜蜜了。如果他們之間相隔一百步，他即使隻往前邁了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她都願意走完。
回到屋裏，馨兒洗菜，易瑾淘米煮飯。
她一直看著認真炒菜的他，清瘦的側臉，露出好看的弧度。
吃完飯，她和他一起洗碗，先前做飯她沒有幫什麽忙，她堅持要親自洗碗，他隻負責擦幹就好了。
易瑾見她倒了大半瓶的洗潔精，滿池的泡泡，他不由得蹙眉，“淩馨兒，你不會洗，還是我來好了。”
馨兒見他總是不願意改口，她惱怒的沾了點泡泡，抹在了他的臉上，佯裝不悅的瞪他，“再叫淩馨兒，我真的不理你了。”
易瑾擦掉臉上的泡沫，“調皮。”
“叫聲馨兒聽聽啊？”
“淩馨兒。”
馨兒不滿的跺了下腳，她將沾滿了泡沫的雙手朝他的臉上抹去，他一邊躲，一邊道，“不要鬧。”
“誰讓你總不改口！”她朝他追去。
兩人在追趕中，易瑾不小心絆到了椅子，整個人都栽到了地毯上，馨兒趁機將手中的泡泡抹到他臉上，她笑容燦爛，“哈哈，我們的班長成大花貓了……”
易瑾捉住她的手腕，不讓她繼續搗亂，二人在嬉鬧中，不知怎麽就滾到了一起，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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