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軒擺明了不想再在這個話題裏兜轉,“用餐了嗎?一起吧!”

“好。”雲熙揚也沒有拒絕,爽快答應。

在車子行駛的過程中,雲熙揚還是繼續,“雖然你不想提起,有件事我還是得提醒你,憑著我們三家這些年來的關係,那天你是必要是要到場的。”

範子琪對明軒的騷擾,雲熙揚又怎麽會可能一點也不清楚呢。

不過這種差事,雲熙揚從來都不想過問。

隻是如今,在事情了結之際,作為多年的朋友,自然是需要提醒。

明軒唇邊的弧度緊抿,他又怎麽可能會不了解,他們三家人之間的關係,在上層社會無人不知,如果到時自己缺席了,又會有怎樣的一番話題傳開呢。

“這個我自己自然會處理的。”不想再糾結在這話題上,明軒轉移性地問他,“你怎麽還在這裏?”

“沒,發現一件好玩的事。”雲熙揚也不在意,臉上因他的問話,而揚開了一抹極壞的笑。

“你要結婚了!”明軒看著他臉上那抹壞壞的笑,沉聲提醒。

“明軒,我和你說過的,我的個性自小便是這樣。”熙揚不想和他再有什麽的不快,唇邊的那抹壞笑收斂半分。

明軒不語。

是啊,有關範子琪的事,自己不是才說過了,不會再加以理會嗎?

既然這樣,熙揚再怎麽樣,自己也無權過問了。

車子在安靜之中渡過,帶著兩個人不同的心思,前往用餐的地點。

……

…………

苑靜幽帶著自己那一小包的行李,回到屬於睿明軒的套房。

寬敞的環境還是令她無意識地停頓,對於這四周豪華的擺設,靜幽還是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收回了流連的目光,靜幽拖著自己那一小包的行李,來到了上次休息的房間。

整理幹淨後,肚子發出了一聲聲的咕嚕聲,她取來了電話,喚來了午餐。

隻吃了幾小口,便再也沒有胃口,靜幽勉強自己再用了幾小口,胃裏就湧上了一股難受。

停停歇歇地繼續吃了好一陣子,靜幽才走到床墊,不知不覺地墜入了睡眠。

當睿明軒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安安靜靜的環境,所有的一切均沒有變化,如果不是他之前送她過來,他真的懷疑這裏是不是多了一個人在居住。

來到那間屬於她的房間,明軒疑惑地扭開,看到的便是靜幽側著身子,輕輕地靠在床頭沉入了睡眠。

放輕了腳上的步伐,明軒漸漸地走入其中,看著靜幽在睡夢中仍舊蹙起的眉宇,他情不自禁地停在她的身前。

這家夥,難道睡覺也不讓自己好過嗎?為什麽非得要這樣辛辛苦苦地斜靠在床頭,還帶著那副笨重的眼鏡。

伸手想要將靜幽臉上那副眼鏡除下,麵前的她卻輕輕地嗯了一聲,似要醒來。

明軒惶然收回雙手,不解自己剛才那唐突的舉動,猛然站起,他深深凝了她一眼,便轉身離去。

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明軒坐在書桌前,想起了雲熙揚今天下午對他說的話。

對於範子琪和熙揚的婚事,他真的不能再逃避了。

可要他真心誠意地祝福他們,他還是無法做到。

一想起範子琪昨天的表現,明軒心底就一陣窩火。

範子琪,你以為我的人生就隻懂繞著你旋轉嗎?

恨恨地站起,明軒來到了落地窗戶,俯頭看著下方燈光斑斕的景致,腦海裏卻突然湧起了今下中午,那個男人擁著苑靜幽的身影。

“我和我媽,會回來的,一定會再次回來這裏!”

這是靜幽當時的話,這麽地堅定,這麽地不容置疑。

明軒甚至還記得,靜幽當時的眼神,是那麽地璀璨,在那一瞬間,直接刺痛了他的眼。

苑靜幽,在醫院裏,你不是才擔心你的孩子以後會被欺負嗎?

隻轉了一個身,你就將他拋諸腦後了!

看來那個男人在你心目中,地位不少啊。

放在落地窗前的手掌漸漸收籠,指尖摩擦著玻璃發出了令人發毛的吱吱聲。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明軒最終作了一個決定,唇邊漾開了冷冽的笑意,他重新坐回書桌前,抄起自己的電腦,劈裏啪啦地打著。

……

…………

當靜幽醒來,已是傍晚時分。

肚子裏再次傳出饑餓的信息,靜幽有點無奈了,在浴室淺淺地清洗了一下,靜幽走到大廳,正想喚來晚餐之際,看到的是那抹高大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醒了?”明軒轉身,望著她的前來,沉聲喚著。

靜幽無法看清他的臉,在滿天晚霞的投射下,隻看到他高大的身影溶入身後的霞光。

“嗯。”靜幽淺淺地應著,人已走到電燈的開關,‘啪’的一聲,驅散了四周的昏暗。

“過來。”對於靜幽主動開燈的事,明軒似乎沒有任何的不滿,離開落地玻璃,走到大桌旁,直接喚著靜幽前來。

靜幽在原地遲疑了幾秒,這才乖順地上前。

“簽了它。”明軒將文件遞到靜幽的身前,吩咐她簽字。

“這是什麽?”靜幽疑惑地問,目光在桌麵的合同上一掃,就拿起了它看。

“協議書。”明軒簡單地帶過,將手裏的鋼筆遞到她的身前。

靜幽微微一遲疑,抄起他遞來的鋼筆,正想簽名之際,卻發現了中間的不同。

“協議婚姻?!”

當這四個大字映入靜幽的眼瞳,靜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接下來的條例裏,分明清楚地列明了,各個條件和交易代價。

合同裏的內容,不再是今早已經談好的用孩子的撫養權來交換她媽媽的醫藥費,取而代之的是,用他和她的協議婚姻而換取她媽的一切費用。

她可以名正嚴順地成為孩子的媽,他允她一個光明正大的婚姻,讓她有讓人羨慕的身份,去照顧她的孩子。

但與此同時,她不能幹涉他的私事,他的任何事,她都不能插手。

“不願意?”睿明軒挑眉看她,凝向靜幽的眸光,有著如海水深邃的幽光。

“為什麽?”靜幽放下了合同,不解明軒的改變。

今天中午,明軒才決定了用孩子的撫養權作為交換,為什麽隻一個下午,就輕易地改變了之前決定的想法?

靜幽可不會單純地認為,隻因為她肚子裏的小孩,就有這麽大的魅力。

上流社會裏,花邊新聞層出不窮,實際造成的意外事故,也時有發生。

對於突如其來的懷孕,他們多采取的辦法是墜胎,沒有資格和地位的人,根本不足以讓他們對那個孩子有一點的眷戀。

所以在得知自己懷有身孕的那一刻,靜幽從沒想過,他會讓她生下。

更論現在,他竟然要和她達成協議婚姻!

“你不需要問這麽多,你隻要知道,簽了它,*醫藥費就不是問題,而你想要待在孩子的身邊,也絕不是問題。”明軒沒有回答靜幽,隻是將目前的形勢分析出來。

靜幽聽著他的話,微微一笑。

是啊,這是對她最好的選擇,她又怎麽可能會不願意呢!

抬頭迎視著明軒冷清的眼神,靜幽低低地問:“你放得下嗎?”那個人,他真的可以放下嗎?

靜幽顯然是不會相信的,憑他對那人的在乎,當那人歸來,她一點也不會懷疑,他會不顧她的存在,重新回到她的身邊。

到了那時候,她和他的婚姻又會成了什麽樣子呢?

她的媽媽、她的孩子,又會淪落到什麽樣的鏡地呢?

被人嘲笑她不要緊,可是她的媽媽,她的孩子,她無法放任不理。

“你知道什麽?”明軒微微一楞,隨後皺起了雙眉,凝向靜幽的眼神,冷卻了幾度。

靜幽淺淺一笑,對於明軒沉下的態度,並沒有在意。

“範子琪。”很輕地吐出了這個名字,可隻有靜幽自己知道,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用的力度,究竟有多大。

範子琪這個名字,靜幽想她會記住一生。

隻因為這個女人,自己就被一個陌生的男人奪去自己的第一次。

談不上是妒忌還是怨恨,隻是這個名字深深地落入心底,無法揮去而已。

“誰告訴你她的事!”明軒的雙眼,因靜幽這一句話,而悠然眯起,上前一步扣著靜幽的手腕,冷著聲就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