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明怎麽就這麽對她的話深信不疑,甚至沒有懷疑他們這對“兄妹”為什麽一個姓封一個姓寧?

封爵也不約而同地在思考這個問題,越想越覺得宋程剛才是在吹噓周奕明的能力。

周奕明明明一副腦子不好使的呆樣。

他是不是應該先拯救一下自己的情商?

周奕明不知道這兩人腦袋裏的胡思亂想,隻叮囑了些治療事項之後,就離開了。

宋程客客氣氣地將人送出去。

VIP病房裏僅剩下了寧淺淺和封爵,頓時安靜下來。

寧淺淺隻覺得被封爵扣住的手腕越來越燙。

她窘迫地咳了一聲,故作嚴肅道:“還不躺下?”

“哦。”

封爵言聽計從,乖得離譜。

寧淺淺也借著扶他的動作,抽出了自己的手。

……

夜深人靜。

床頭燈在黑暗中瑩瑩而亮。

病**的封爵忽然驚醒,鳳眸大睜,額角浸滿了冷汗,喘息粗重而紊亂,猶如驚弓之鳥。

他下意識摸向床頭,那是江灣別墅主臥床頭燈的位置。

他如願摸到了燈,摁下開關。

床頭燈熄滅。

而封爵的世界沒有暗,也沒有亮,因為從始至終都是一片黑沉,一點光也沒有。

封爵後知後覺的撫上了自己的眼睛。

對啊,他失明了。

已經這麽多天了,他還是習慣不了,接受不了。

神經不停地被拉扯,瀕臨崩斷。

半晌,封爵才緩過神來,摸索著下床,想喝口水。

他記得飲水機的位置,很近。

他可以自己做到。

封爵摸索著牆壁,緩緩地邁步。

不過三米的距離,他愣是走了好幾分鍾,才摸到了飲水機。

隻不過,封爵去摸旁邊的杯子時,估錯了距離,一把揮倒了水杯。

水杯劈裏啪啦地砸碎在地上。

VIP病房是一個套間,寧淺淺就睡在隔壁,也不敢睡得太沉。

清脆刺耳的破裂聲將她生生嚇醒。

寧淺淺連忙跳下床,跑出去打開燈。

封爵腳邊落了一堆碎玻璃,在燈光下泛著冷銳的光,將他團團包圍。

他身姿依然挺拔,可麵容蒼白,茫然無措,脆弱得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淺淺?”

封爵似乎聽見寧淺淺的動靜,轉身麵向她。

那雙眼型漂亮的鳳眸中沒有任何神采,空洞無比。

寧淺淺壓下哽咽,帶還是帶了一絲顫音,“是我。”

“對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吧。”封爵垂下頭,聲音又輕又低,“我隻是想喝個水。但沒想到,我現在連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沒有吵醒,是我本來就沒睡著。”

寧淺淺放柔聲音,邁步走向封爵。

一靠近,她竟然發現封爵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她心裏一陣揪疼,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安撫道,“你是封爵啊,隻用做決策就好了。剩下的事,交給擅長的人來做。這麽多年,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

封爵苦笑,“如果我再也看不見……”

“周醫生不是來了嗎?他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寧淺淺打斷他的話,篤定道。

封爵愣了愣,神色更加複雜。

周奕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