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願大腦停頓了片刻。
“還沒。”
她和祁妄鬧離婚的事不是已經瞞下來了嗎？
不難猜測，肯定是白傾城說出去的。
可誰能想到白父會問她這件事？
“在走流程了吧。”白父似是隨口說：“我很好奇，你和祁妄是真心想離婚嗎？”
池願不是第一次被問到這個問題，連她的親生父母都向她確認了無數次。
“你喜歡祁妄嗎？”
放在半月前，她還能果斷否定。
可是現在，無論從表麵立場還是她的私心來看……都不能給婚姻之外的人很準確的回複。
池願說得模棱兩可：“搭夥夫妻而已，談不上喜不喜歡，當年的事……叔叔您也有所耳聞。”
“喜不喜歡，很難確定嗎？”白父搖頭笑了笑：“放輕鬆，我沒別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歡祁妄，想和他離婚，我或許能幫你。”
池願下意識握緊拳頭：“幫？”
他們夫妻二人的事，一個外人，怎麽幫？
何況招惹祁妄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她不覺得白老爺子會幫她做那麽多。
“幫你離婚，且讓你獲得離婚該被分割到的財產。”
白父不像在說假話，甚至因為他表現得太真實了，才越讓池願覺得心慌。
她想了想，不確定道：“可是叔叔，您沒有幫我的必要吧。”
如果想幫，當年結婚的時候就該插手了。
如今都過了四年了，又算什麽？
白父再度審視起來，確認她麵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這才皺眉：“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池願更加懵圈：“我應該知道您幫我的原因嗎？”
辦公室裏陷入了沉默。
池願迅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哪怕是顧慮兩家的交情，她都不該說這種話。
“我……池氏落敗，您從利益出發，幫我不是明智之舉，您甚至沒有出手幫助池氏，為什麽會想到幫助我離婚？”
她想她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白父再度看向她，搖了搖頭：“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似在替誰惋惜。
“叔叔，您直說吧，我確實不清楚。”
在白老爺子的角度，她理應知道那些事兒嗎？
若是與婚姻相關……
“清和找我說過你計劃離婚的事了，但現在看你的反應，根本不像他說的那回事。”
白父冷哼一聲，氣氛驟降：“你其實是想和祁妄好好過日子的吧。”
原來是白清和。
那一瞬間，池願什麽都想明白了。
“當時池家困難，我不得已隻能求助祁妄，我和他之間的事我自己會解決……讓白大哥擔心了。”
白父深呼吸，沉聲說：“那你知道清和喜歡你嗎？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池願如實回答：“以前不知道，今天……才知道。”
她根本沒把和白清和之間的情誼往那方麵想。
難怪……他回國後一係列與以往不同的行為。
更熱烈，更主動。
“得了，算是清和自作多情了，也是我多管閑事，既然你不需要離婚，這事我就不摻和了。”
白父這才拿過策劃案：“你與河教授的項目策劃，我看過了，沒有問題，隻有一點，你能保證在項目完成前用不退出嗎？”
他指的是當年她半路退出的事。
她與河源山以前做的項目沒幾個人知道，可有些小成功被白氏拿去使用，獲得了部分收益，因此白父是知曉此事的。
後來池願退出，其實讓一些人失望了。
無論在哪個領域，半途而廢總不是好事。
池願深吸一口氣回答：“不會退出的。”
四年了，該長大了。
不是單純年齡的增長，屬於成年人的責任，也該承擔起來。
有始有終這種事，聽起來簡單，可要做到，也不容易。
“看在傾城的麵子上，我再信你一次。”白父答應得很爽快：“項目我會投資，在池氏進行的部分我也會予以支持，但是願願，希望你不要做出挪用公款這種事。”
池氏的危機沒有解除，擔心這部分用於技術研發的資金被用於還債或者填補其他空缺，也是正常心理。
“放心，就算您信不過我，也該相信我父親，事到如今，他並未挪用任何一筆資金。”
即便為了利益，兩家交情不再，可無法否定對方的品行。
池願相信白家人，白父也認可她父親的品行。
技術上的內容已經在策劃案裏寫明了，不需要池願進行過多贅述。
合同當場簽下。
池願拿著合同下樓後，才看見河源山風風火火趕到。
他眼底黑眼圈濃重，至少一晚上沒睡夠。
“合同簽好了。”池願將合同遞給他看：“你不如先好好休息吧。”
那臉色怪嚇人的。
河源山擰緊眉頭快速翻看合同，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那樣子……池願還以為合同有什麽問題。
最後，他將合同合上交還，打了個哈欠：“辦妥了就行，我眼睛睜不開了，先撤。”
“……”
白傾城瞪大眼睛，趕緊追上：“我好不容易把你弄過來，你也太不靠譜了吧！”
池願無奈一笑，急忙追上。
可在穿過大門時，她莫名感覺擦身而過的身影有些熟悉。
鼻尖鑽入了熟悉的洋甘菊香氣，池願猛地回頭。
那個背影，不是祁妄還能是誰？
而對方似乎全當沒看到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苒苒跟在他身側，回頭朝她得意一笑。
僅僅不到十秒，就摧毀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池願這才意識到，原來對她而言，祁妄已經如此重要了嗎？
“願願！快來！”
白傾城朝她大喊：“拿到投資，咱們去喝一杯怎麽樣？”
這句話來得可真是時候。
池願冷笑一聲，轉身後掩藏了不快，故意大聲應道：“好！這次你可得找家靠譜點的！安全！咱們好好喝一回！”
酒能麻痹人的思維，摧毀人的理智，可不喝酒卻會清醒地痛苦著。
喝了酒又如何？還不能痛痛快快地瘋一回嗎？
無論是曾經的低到塵埃裏的癡戀，還是後來不如意的婚姻生活。
她已經夠克製自己了。
從今天開始，池願不想再克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