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許韞解不解釋都無所謂，大媽笑得格外燦爛。

許韞這會兒拿著也不是，戴上也不是，一臉糾結地看著裴觀。

“不是要我戴上嗎？”裴觀笑著問，“你給我戴，我就戴，怎麽樣？”

許韞早就憋紅了臉，說不出成句的話來，“我、我……我夠不到。”

並不能說是夠不到，許韞個子一米七不到一點，較之一米八七的裴觀，抬手墊腳還是能夠到的，但是那個姿勢過於親密，許韞僅僅是和裴觀靠近一點，都能刺激得流鼻血，這要是給他戴個鹿角，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裴觀分外偏愛許韞嬌怯的模樣，滿眼地寵溺，聽見她這一聲，彎腰向前探去，麵對麵地看著她，眼神交錯，鼻息糾纏。

“這樣可以了嗎？”他吐出蒼白的霧氣來，故意沉著聲音問道。

許韞怎麽敢動，兩人中間也隻隔著兩個拳頭的距離，如此暗沉的光線下她也能看清裴觀臉上微小的毫毛。

見許韞愣神發怔，裴觀垂下視線，握住了許韞的雙手，大掌扣著小手，拿著鹿角，慢慢地往上方移動。

他們的眼神相對，落下的雪花折射著七彩的燈光，許韞一瞬間失了神，眼睫顫抖著，不可思議地看著裴觀。男人緊緊握著她的手，即便裴觀的手掌很冷，可許韞根本不想掙脫開。

直到鹿角被裴觀戴上，他才放開許韞的左手，輕輕拍了拍許韞頭頂的雪花。

“喜歡嗎？”裴觀問道。

許韞啞然。

男人的手慢慢落在許韞的後腦勺，再次彎腰，把人往自己懷裏扣，拿起一個鹿角，認真地給許韞戴上。

裴觀認真地打量著麵前的少女，輕聲說：“真好看。”

許韞眨了眨眼，猛然回神，轉過頭忙問大媽：“阿姨，這多少錢？”

大媽比了個五，“一個三十，兩個六十，給我五十就行。”

許韞匆忙從包包裏翻出來一張五十和一張十塊，放在攤位上，一眼都沒看裴觀，但是欲蓋彌彰地說：“那裏有聖誕老人，我們過去看看吧。”

她顧不得裴觀有沒有跟上來，捂著胸口喘著氣，一個勁兒往前走。

裴觀在後麵跟著，看著落荒而逃的許韞，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心急了？不然怎麽會嚇成這樣。

聖誕老人在說什麽，許韞全然聽不清，她的心跳劇烈，眼神恍惚，甚至就連裴觀什麽時候站在自己身邊也不知道。

周圍有很多人拿著手機攝影、錄像，甚至有不少網紅在雪地裏拍視頻。

一旁有位盯著許韞這邊許久的女生拿著攝影機走了過來，拍拍許韞的肩膀。

“你好，美女，我剛才在那邊關注你和你男朋友好久了，想為你們拍一組照片，可以嗎？”

許韞再次怔住。

裴觀先看了眼許韞的反應，這才看著來問的女生。

“什麽？”裴觀問道。

女生舉著手裏的攝影機，說道：“我是做自媒體的，在不少短視頻平台上都有賬號，專門為一些帥哥美女拍照，剛才看你們兩個很般配，所以冒昧地來問一下。”

“他不是我男朋友！”許韞解釋道，“他是我叔叔。”

女生尷尬在原地，“這樣啊，那我其實也可以專門為你們出一期……”

她話還沒說完，許韞就打斷道：“你找別人吧，我們不拍照的，謝謝。”

許韞冷著臉說完，擠開人群，走進雪地了，別扭極了。

裴觀蹙眉，連忙跟了上去。

有很多人在打雪仗，不免殃及池魚，許韞低頭快速走著，一顆雪球就朝著腦門上砸來。

她被砸懵了，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上。

裴觀跑上來，替她拂去衣裳上的雪，有些心疼地摸摸她的臉頰，“有沒有被打疼了？”

許韞頓時委屈起來，眼眶紅紅，甩開了裴觀的手，“不疼，你別碰我了……”

“不然……不然又有人要誤會了。”

裴觀心髒一抽，拇指摸了摸許韞的下眼瞼，柔聲問道：“為什麽怕別人誤會？”

許韞低頭不說話。

她總覺得自己別扭，別人誤會也就算了，裴觀還非要整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明明前兩天對他還那麽冷漠……

哪有人這樣的啊。

“為什麽不說話？”裴觀半跪在雪地上，雪浸濕了衣褲，很冷，但他彎腰認真地看著許韞，“別人誤會我們是情侶，你不開心嗎？”

許韞雙手揣在肚子前，一言不發。

裴觀替她攏額邊的碎發，露出臉來，“你不希望別人誤會嗎？”

許韞違心地搖搖頭。

“真的不希望嗎？”裴觀再問了一遍。

許韞又不說話了。

裴觀把人的下巴抬起來，“看著我，許韞。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不希望嗎？真的……”

“不喜歡我了嗎？”

許韞的手指猛然絞緊，使喚著腿就要往後退去，裴觀哪準，身子往前一靠把人撈了過來，扣住她的後腦勺，迫使人麵對著自己。

“不要撒謊，”裴觀說，“還喜歡叔叔嗎？”

許韞心跳的節奏呼吸的頻率全都亂了，她的眼神躲閃，不敢正視裴觀，“什…什麽？”

裴觀沉默不語，盯著她的眼睛，要人給個答案出來。

“我、我，”許韞結巴道，“我之前就和你說了，我當初……當初跟你說那種話，我還太小了，不懂什麽是喜歡，冒犯了你我覺得很抱歉，但是，但是我……”

她低下頭去，“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裴觀麵不改色，輕輕揉了揉許韞的腦袋，“不喜歡就算了，以後慢慢來。”

“什麽意思……”許韞驚問。

裴觀微微一笑：“意思就是，以後再慢慢嚐試喜歡叔叔一次，好不好？”

許韞：“！！！”

他看出麵前女孩兒眼底的驚訝，溫柔地撫弄著許韞的臉頰，說道：“記得你上次喝醉酒了嗎？”

許韞再次瞪大了雙眼。

“你好像，還欠我，一個吻。”

裴觀盯著許韞，緩慢地說。

許韞捂住了嘴，沾了一嘴的雪花，不敢置信地看著裴觀。

男人輕輕彎腰，手遮住許韞的眼睛，迫使人合上，慢慢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