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在走廊裏踱步,回想起方才的光景,那些不可言說的觸碰,就好像是女巫的魔咒一樣,逼著他發狂。
他忽而停下腳步,靠在走廊上,仰頭看著橘黃色的燈,眯起眼睛,視線裏不由自主地出現了許韞嬌俏的模樣,在他懷裏嚶嚀,喊他哥哥。
一瞬間,他的五感全被許韞的一切捕獲,腦子裏的畫麵愈發得雪白,逐漸提高音調。他們斷斷續續地相融,在愜意中涅槃,獲得又一次生命的意義。
“哢噠。”
門被推開,裴觀腦海中的刹那如潮水退散。
“我換好了。”許韞羞緬地站在門口,兩手交疊垂在小腹前。
她乖巧得像隻小貓。
“嗯。”裴觀輕輕地應了一聲,剛才腦子中閃過的畫麵,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麵對許韞。
而許韞卻被裴觀的反應整迷糊了,畢竟親都親了,也不該這麽冷漠吧。
難道自己吻技太爛,以至於試過一次
後就不想再來了嗎?
男人孤傲地走在前麵,許韞悄悄地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想哭。
哪有人這樣的,占完便宜後還當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冷漠得連一個眼神也懶得施舍。
“快來呀,小許!”
院子裏,裴父裴母坐在秋千上,在秋千的一側,擺滿了果蔬。
裴家大院早已經被彩燈裝飾,秋千上更有一盞漂亮的燈,天色黝黑與皚皚白雪交錯,燈下人影迢迢,裴父和裴母低聲說話。
許韞穿著拖鞋就出來,踩在積雪上,很涼,她凍得吸了吸鼻子,連忙走到後邊的秋千上坐著。
裴母轉過來和許韞說話,“小許能適應嗎?這比不得你們A市的天氣,冬天的雪下得可大了。”
秋千上的雪花已經被清理過,坐上去還是很涼,許韞雙腳懸空,搓了搓手,說:“能適應,法國的冬天也很冷。”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去找裴觀,但他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前,不見了。
“誒,你兒子幹什麽呢?”裴母看了一眼手機,“馬上就十二點了,他又回去了,到時候趕不上了。”
裴父懶得理會:“你管他呢,這小子什麽也不聽我的。”
許韞縮著腳,突然很後悔自己急著出來,沒換雙熱乎的鞋子。
她觀望裴家,中規中矩的,說不出什麽獨特來,唯一突出的是院子中心那棵已經被白雪覆蓋的大樹。
天氣預報上說,今晚會下雪。
許韞抬起頭,燈盞和彩燈映襯下,看到黢黑的天空,很朦朧、很恍惚,讓人一時之間分不清現實與幻想。
裴觀匆匆從台階上下來,手裏拿著一雙鞋子。
“快快,坐下,馬上就要放煙花了!”裴母埋怨地說,忽然注意到裴觀手裏的東西,“你拿你小姨的棉鞋做什麽?”
裴觀沒說話,大步朝著許韞走過來。
“很冷嗎?”裴觀蹲在許韞麵前,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雙腳,“怎麽就穿著拖鞋出來了。”
許韞驚愕地看著裴觀,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方幾米處的秋千,裴父和裴母沒注意到這邊。於是許韞這才放下心來,頓時又委屈了。
“冷……”她聲線發抖,委屈極了。
裴觀聽不得這樣的語氣,幫她脫掉拖鞋,從棉鞋裏拿出棉襪,耐心地替許韞穿上。
許韞低著頭,腳掌能感覺到裴觀手的熱度,燙得人發怔。
她看見裴觀又從棉鞋裏拿出兩貼暖寶寶,貼在了棉鞋裏,然後給許韞穿棉鞋。
他的皮鞋踩在雪地裏早就被雪水浸濕,腳掌都是冷的,手卻是滾燙的,替許韞拉好褲腳,以免小腿受涼。
在他即將抬頭的瞬間,無垠的天空中倏爾迸出一道絢爛的煙花,紅的、藍的、紫的、綠的,一簇接著一簇。
新年到了。
許韞仰頭,驚喜地看著,煙花的光劇烈到她麵上仿佛也有彩光閃爍。
裴觀看進許韞眼底,窺盡今晚的夜色。
“新年快樂!”許韞高興地看著裴觀,“哥哥。”
裴觀站起身來,自然而然地把人摟進懷裏,“新年快樂,小東西。”
在他們之前,裴父和裴母手牽著手,坐在秋千上,彼此緊靠。而他們,相互依偎,一同觀看著漫天的綺麗煙火。
“新年,有什麽願望嗎?”
許韞不由自主地牽住了裴觀的手,興奮地說:“我想,開一間屬於自己的畫室!”
“你呢?”許韞抬起頭,笑盈盈地看著男人,“你有什麽願望嗎?”
裴觀把許韞的手牽緊了些,說道:“看你。”
“你什麽時候答應,我的願望什麽時候實現。”
“我……”許韞羞住,可握著裴觀的手不是很想撒開,“哪有追人就追幾天的啊。”
“那你給叔叔個底兒,”裴觀低頭看著她,“什麽時候才肯讓叔叔嚐到天鵝肉?”
嚐?!
許韞瞳孔地震,這這……這麽快的嗎?
“我不知道!”許韞羞紅了臉,“你,你追女孩子都這麽沒耐心的嗎?”
“沒追過,”裴觀不假思索道,“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
許韞又驚又喜,拽了拽裴觀的手,仰頭看他,滿眼星光地問道:“第一個?”
見她這副高興的模樣,裴觀忍不住笑道:“第一個。”
他伸手摸了摸許韞冰涼的耳朵,耐心地捂著,“再親一次,可以嗎?”
許韞:“!!”
裴觀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輕輕撫著許韞的耳朵,他能感覺到原本冰冷的耳朵逐漸升溫,這是害羞了。懷裏的人沒有反應,但熾熱的耳朵,必然是肯定的答案。
“你的耳朵好像,同意了。”裴觀漫不經心地揉弄著,另一隻手已經循至許韞的下巴,指尖觸碰到了嘴唇。
許韞呼吸一窒,一把拉住了裴觀的手。
裴觀頓住,以為許韞不願意。
但拉住他手腕的力道逐漸變大,逼他彎腰,再彎腰,直到和許韞平視。
他幾乎欺身在許韞身上,兩人的眼眸閃爍著洶湧的光芒,耳邊是煙花綻放的聲響。
他們在彼此眼中看見一團火。
許韞昂起頭來,伸手勾住了裴觀的脖頸。
得到了啟示,裴觀撫弄著許韞耳垂的手指向後移,碰到許韞致命的要害。
S市燈明三千,在煙花最燦爛的時節,他們真誠地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