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許韞到樓下,裴父和裴母早已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元宵。
見到許韞下來,裴母立刻擱下調羹,衝著許韞招手:“小許,怎麽起得這麽早啊?”
許韞走過來坐下,解釋道:“生物鍾,已經習慣了。”
“沈姨啊,給小許舀碗元宵來。”和保姆吩咐完,裴母又樂嗬嗬地抓住了許韞的手,笑道,“是啊是啊,咱們小許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自律那是一定的。”
說著,裴母往樓梯口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不像有些人啊,這都七點了,還不起床。”
裴父睨著眼看向裴母,悠哉悠哉地吃著元宵,不說話,似乎是覺得裴母說得很有道理。
“裴叔……裴觀哥在公司的工作都很忙的,我們昨天才從B市回來,舟車勞頓,他可能是累著了吧。”許韞抿唇,替裴觀辯解道。
保姆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元宵,裴母熱切地替許韞加了一勺糖,又說道:“小許啊,你可別替他說話,這人啊上了年紀,最不能懶惰,裴觀這小子這懶脾氣都是學著他爹!”
莫名躺槍裴父疑惑地看了一眼裴母,憤怒地說:“還不是你教的好兒子,怎麽賴我了?之前你可是一天天都在家裏待著!”
裴母傲嬌地揚起下巴,“你好不容易才把我娶回你裴家,當然得供著我。”
裴父反駁道:”那也沒你這樣的,回家了我還得……”
許韞沉默地低下了頭,拿起調羹,默默地吃著元宵。她深知,裴觀晚起不是沒有道理的。
吃完了飯,裴父就挽著裴母,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裴氏已經全部交付予裴觀,雖然裴向天依舊是董事會的一員,但除了緊急情況,一般不會參與公司的經營。他拚搏了一輩子,把裴氏做的蒸蒸日上,也是時候享受一下天倫之樂了。
許韞看著時間,臨近八點,如果裴觀再不起床,他們真的要遲到了。
數著手表,在八點整時,許韞終於敲響了裴觀的房門。
“裴叔叔,你再不起床,我們就要遲到了。”
房間裏穿出來細微的聲響,許韞收回了手,認真地聽著。
掀被子、穿鞋、進浴室……等等,好像不是進浴室。
聽得頗有偏差,許韞正覺得不對勁,門被打開,男人伸出一隻手來,精準地鉗製住許韞的手腕,把人拽了進去。
不過瞬息之間,開門、捕獵、關門,一氣嗬成。
許韞怔神地被裴觀圈在懷裏。
由於慣性,她被拽入房間後,徑直往男人懷裏去,而裴觀瀟灑地圈著許韞轉了一百八十度,靠在了門上。
“現在這麽準時,以後也可以嗎?”裴觀笑眯眯地盯著許韞,眼底睡意惺忪,顯然才醒。
許韞抬不起頭,但能感覺得到裴觀熾熱的視線,她的臉頰貼在裴觀的胸膛前,隔著睡衣,卻還是能聽見心髒跳動的頻率,超乎往常。
“我一直都……很準時的。”許韞說。
裴觀一副了解的模樣,手卻不由自主地伸到許韞的後頸,如昨晚一般,溫柔地摩挲著。
這是一個安撫的動作,同時也在預兆一件事情——
他們或許會進行浪漫的貼合。
又或許,是一次深度的探索。
“裴叔叔,”許韞忍不住發顫。
自昨晚的吻後,裴觀像是發現了能讓許韞瞬間丟盔卸甲的秘密,像是撫摸情人一般地撫摸她的後頸,會致使許韞在半推半就間做出很多曖昧的動作。
比如現在。
她細瘦的手指抓著裴觀胸前的布料,整個身子幾乎癱軟在男人身上,輕輕喘著氣,散發著隱約的催情藥。
“嘖。”男人惱怒地輕嘖一聲,仿佛不滿於現狀。
一日之計在於晨。
清晨,萬物勃發,裴觀也是。
他懊惱地撒開懷裏的人,伸手開了房門,是在警示又是在暗示地說:“早上,可不要隨便敲別人的門,不然會像剛才一樣。”
許韞瞬間通紅了臉,根本來不及多看一眼裴觀,埋著腦袋走了出去。
裴觀鬱悶地走進浴室。
在新雪初霽的冬天,來一個冷水澡,可不是件美妙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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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許韞興致大好。而B市一趟,她也想清楚了,是時候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於是在新年的第一天,提交了辭職申請。
裴觀不免震驚:“這麽快?”
“我已經有打算了,”許韞解釋道,“我這幾天要去租一個房,去教育局審核,再招聘一些美術老師來。”
“S大的美術係學生不少,況且我已經基本調查過了,S市每年的美術生不少,但火爆的畫室就那麽幾家。我通過大數據分析發現這些畫室,老師教學水平不高,地理位置不夠優越。可我畢業巴黎藝術學院,就已經是最好的招牌。”
裴觀的鼻音厚重,思慮半晌,開口道:“你先別急著辭職,租房的事情我替你解決,教育局審核那邊,你把報表、學位證明什麽的準備好,我幫你問一下,速度會快一點。”
許韞想了想,覺得裴觀說得不是沒有道理。
“而且,招聘老師也是需要時間的。”裴觀伸出手,揉揉許韞的腦袋,笑道,“一蹴而就不可能,循序漸進慢慢來。”
“謝謝裴叔叔,”許韞感激地鞠了躬,又問道,“你感冒了嗎,說話聲音很沙啞。”
想起早上的冷水澡,裴觀不置可否地笑笑,眼底帶著些曖昧,看著她,“可能吧,我的腦袋現在很痛。”
“真的是感冒了嗎?”許韞憂心地伸出手,蓋在了裴觀的腦袋上,“還好,還好沒發燒,你辦公室裏有藥箱嗎?”
裴觀挑眉,旋即坐在了椅子上,虛弱地指著另一邊的櫃子,“在那個櫃子裏。”
許韞放下手裏的辭呈,連忙跑去翻找藥箱。
反觀裴觀,雖然是有點小感冒,但也不至於說虛弱到不能自理,享受地坐在椅子上,打量著那道慌亂的身影。
這小東西為自己憂心,也是挺不錯的感受。
裴觀想著,自己是不是需要借題發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