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菁似乎已經到了為子女操心婚姻大事的年紀,雖然她保養得當,麵容不顯老態,可說話的語調、速度,已經很有年頭了。

許韞沉默了好大一會兒,聽高菁嘮了很久,這才被放過,上了樓。

而高菁緊隨其後。

許韞猛然回頭,不解地問:“怎麽了,媽。”

高菁麵色不是很好,扭頭看向樓下,看見還坐在客廳裏休憩的許禹長和許舜遠,這才拉著許韞的手,走進了房裏,把門關上。

許韞眼皮一條,不太理解。

高菁牽著許韞坐在了床邊,她眉毛緊蹙,眼神黯淡,憂愁地拉著許韞,問道:“幼幼,你老實跟媽媽說,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這種時候,許韞自然不好承認。她要是點頭了,高菁肯定會旁敲側擊地打探這個人的消息,她上哪捏造一個不是裴觀的人來。

“怎麽了?”許韞小心地問。

高菁歎了一口氣,臉色很差,她似乎做了很大的勇氣,才抬眼看著許韞。

“幼幼,你有喜歡的人了吧。”她說,“年前,媽幫你打掃屋子,你夾在書架裏的書被張姨碰掉了,媽就……看了一眼。”

其實,是什麽書已經不言而喻了。

許韞心驚肉跳,腦袋都嗡嗡作響,她甚至感覺不到高菁手掌的溫度。

許韞整個人都僵住了,這劇烈的變化高菁一眼看出來,她伸手輕輕拍打著許韞的脊背,用溫柔的語調安慰道:“媽媽知道,他人是很優秀,你那個時候年紀還小,喜歡他也很正常,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高菁婉然歎氣,又說:“我當初還奇怪,你為什麽要去S大,你……要去裴氏工作,也是因為他吧?”

當初許韞收到的幾家公司的offer,最後選出了在S市附近的,拿給了高菁和許禹長選擇,最後去了鴻柯。那個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可自從高菁不小心看到了日記,再回味過去種種,覺得格外心驚。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培育的,矜貴的、不諳世事的女兒居然也會有這麽一麵。

許韞低下頭沒說話,指尖抖得不成樣子。

高菁的語氣突然冷起來:“幼幼,從小到大,我都沒和你說過什麽重話,但是今天我必須清楚的告訴你——”

“以後不要再去裴氏工作了,裴觀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媽媽比你清楚,他比你大那麽多,性子風流,成天往女人堆裏紮,這樣的男人是不會給你幸福的。你、最好收一收那些心思,以後不要和他聯係了!”

高菁帶著怒意地說完這席話,顯然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了,又哀聲歎了一口氣,輕輕拍著許韞的腦袋,像曾經安撫她睡覺一樣。

“媽媽說話重了,但這是為了你好,他在我們圈子裏的名聲有多難聽啊?裴觀人是能幹,可他不會成為良配的。再況且,你是我們許家的女兒,配得上更好的人啊。”

高菁語重心長道:“媽媽從小就教導你,做人要自尊、自重、自愛、自信。你也和媽媽希望的一樣,長成了這麽好的姑娘,我相信你會明白我的話的。”

其實許韞低著頭悄悄地哭了。

她把腦袋埋得很深,金色的頭發擋住了臉兩頰,側邊的劉海順著蓋住了視線,眼淚流過麵頰凝聚在下巴尖,最後一齊掉落在手背上。

許韞沒有出聲,隻是倔強地咬著嘴唇,輕緩地點頭。

高菁能感覺到許韞哭了。

她心驚,輕輕抱過許韞,又說:“你這次去法國,也是故意和他一塊兒去的吧?幼幼,人是不能這麽固執的。”

高菁安慰了許韞幾句,自知沒什麽作用,長長地歎氣,猶豫又踟躇,最後看著坐在床邊的許韞最後一眼,關門離開了。

許韞一反平常地鎮定。

聽到關門聲響起,她抬頭、豎起了腰身,伸出衣袖擦去臉上的淚漬,快速地走進浴室,洗漱。

洗完澡後,許韞翻出行李箱,收拾明天去外婆家的行李,中途手機響了幾次,許韞沒接。

今晚,裴觀給許韞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他略顯煩躁地坐在沙發上,身邊的季辛月淡定地和裴母交流著。

裴家和董家關係極好,季辛月早幾天就回了華夏,得知裴觀去參加了道格拉斯的展覽,倒是感歎時間不湊巧。

裴父和季辛月的父親聊著商場上的事兒,偶爾裴觀會跟著附和幾句。

季辛月注意到裴觀一直盯著手機,便笑著問:“裴觀一直在看手機,是有什麽事兒嗎?”

裴觀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季辛月,顯然不想回答,旁邊的裴母卻跟著問:“客人在呢,你一直看手機幹什麽?”

“等電話。”裴觀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的眼掠過季辛月。

季辛月抿唇淡笑:“誰的電話這麽重要啊,要不你先去忙?”

“好啊。”裴觀站起身,攏了攏外套,轉身就往樓梯走去。

季辛月的話正合裴觀的意,他坐著一直接受著季辛月嫵媚的視線,煩得不行。一聽能走,這不得立刻走了。

裴母和季辛月哪想到裴觀會是這個反應,當即愣住了。

還是裴母反應快,連忙喊住了裴觀,恨鐵不成鋼道:“現在哪有什麽工作!你小子給我回來坐下!”

裴觀無奈地回過身來,拿著手機揚了揚,顯示出通話界麵:“在等電話,真的再等電話。”

裴母不信這個邪,怒氣衝衝地走過來,一把搶過裴觀手裏的手機,一看——女朋友。

“誰……誰?”裴母立即瞪大了眼睛,又驚又喜地抓住裴觀問,“你你……這是……”

裴觀慢悠悠地從裴母手裏拿過手機,緩慢且自信地點頭:“可以放我走了嗎?”

裴母不信。

她可不信他這淡泊女色的兒子能有個正兒八經的對象,扭頭衝季辛月笑笑,一把拽過裴觀,小聲地問:“你是不是在騙我,找個借口把我忽悠過去?”

“沒騙你,”裴觀淡定地拍了拍裴母的肩膀,嘴角勾著笑,“等穩定了帶你見見,到時候做好準備。”

裴母大喜:“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