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菁在弄堂裏和母親聊了很久，過了會兒才發現許韞不見了，催著許韞的表妹——高婧顏去外頭找找她。
外婆拉住了高婧顏，笑著說：“她愛逛就由她去，都多久沒回來，四處看看嘛。”
高菁想了想，還是喊回了高婧顏。
高婧顏今年大一，在本地一個重點大學讀曆史係，她模樣清秀，樣貌和高菁有幾分神似，隻是少了高菁身上的韻味。
高婧顏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怕是嫌坐著無聊，也站起身，出了弄堂。
許韞這會兒在院子裏四處走了一遭，花壇裏為數不多的樹葉也慘遭她的毒手，她和裴觀沒再繼續聊剛才的話題，可才分別幾天，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說。
裴觀也不嫌煩，認真地聽著，偶爾說幾句，要麽就深情地看著許韞笑。許韞被盯得不好意思了，總會扭捏地別過腦袋，囁嚅著問：“你別老是盯著我看。”
裴觀不說話，還是看著。
這麽反複幾次，許韞也管不著了，蹲在台階上，手裏拿著跟木棍在縫縫裏戳來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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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辛月回國不久，剛過完年，就在研究院裏忙著年前就接手的案子。她是不可多得的天才，研究院裏的院長很看好她，再且有董家的大力投資，季辛月在研究院裏混得如魚得水。
今早，季辛月聽見院裏的兩個剛來的研究生正在討論裴觀的事情，好奇心驅使，她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
“對對對！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我沒想到那位許家的千金也會受到道格拉斯的邀請，和裴先生一起去法國。”
這句話裏的主角顯然，季辛月都認識。
她饒有趣味地眯起眼睛，合上資料離開，拿出手機。
頭條上的新聞一搜就能看見，季辛月還是挺不可思議的。她知道裴觀與道格拉斯叫好，也曾想通過裴觀與道格拉斯結識，但裴觀沒這個意願，所以季辛月的企圖未果。隻是，許韞為什麽會和裴觀一起去法國呢？
她忽然想起離開華夏時，和許韞的那番談話。
這位許家千金和徐家的少爺，真的在一起了嗎？
季辛月坐在椅子上，深思熟慮下，撥通了一個電話過去。
徐放沒想到季辛月會主動打電話過來，連忙接起了電話，沒想到季辛月一上來就是問許韞的。
“你和許韞關係很好吧？”季辛月笑著問，“我聽說她前幾天去了法國參加了道格拉斯的展覽，我個人很欣賞道格拉斯的作品，你可以把許韞的微信發給我嗎？我想和她討論一下關於展覽的事情。”
徐放沒多想，二話不說推過去。
末了，季辛月又問了一句：“對了徐放，許韞現在是單身嗎？知道我是許韞的學姐，我身邊有幾位不錯的年輕人想和她認識認識，我又不好直接拒絕……”
徐放蹙眉：“是單身，隻不過……”
和徐放通了電話後，季辛月請了半天假，去了裴家。
裴母遺憾地說：“你找他啊？他說有事，出差一趟，過兩天才回來。”
“出差了？”季辛月驚詫地問，“伯母，那您知道他去哪兒出差了嗎？”
“這倒是不清楚，不如你問問周秉，他們年前還去外地出差了，他興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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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觀買了機票，初四早上的時候乘飛機去了A市，提著禮盒，拜訪許舜遠。
許舜遠和李叔兩人在梨花別院裏，照料花草，霜降，生怕凍壞了。
知道裴觀來了，許舜遠還是挺驚訝的，忙催著李叔去接人，然後他一人慢悠悠回了別院，燒了壺茶。
再度來許家，裴觀一陣恍惚，他難免想到當初遇見許韞的情景。
李叔帶著他穿過花園，一路往梨花別院去，路上的鵝卵石，枯萎的玫瑰，和正午和煦的太陽。
“裴少爺，勞煩您大老遠跑一趟過來了，最近S市大雪，A市也降溫了，您多注意保暖。”
裴觀恭敬地走在李叔身邊，淡然笑笑，點頭：“多謝李叔關心，您老也是，多注意身體。”
兩人寒暄了一路，終於見到木屋裏飄出白茫茫的煙，半扣的窗戶露出許舜遠消瘦的臉龐。
細看，許舜遠當真老了許多，相比幾年前見到的，不得不感歎歲月變遷，催人匆匆老去。他的眉毛和發鬢通通蒼白，少見的幾抹銀灰色幾乎要被成片的雪白掩蓋去。
裴觀敲門，得到準許後推門而入。
“許老先生，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許舜遠是很欣賞裴觀的才識，見他來了，也不擺著架子，擺手讓他坐下。
旁的李叔識趣，關上了門，又去照料花草來了。
“小裴啊，這大過年的，怎麽還親自跑一趟，前幾天你家不是送禮來了嗎？”許舜遠自如地沏茶。
裴觀放下禮盒，擺在一邊，認真地說道：“前幾天太忙抽不出時間來，隻好差人送來東西，近幾日閑下來，立刻就過來拜訪您老。”
“這是我前幾年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一老一少聊得十分投機，許舜遠熱情地邀請裴觀留下來吃飯，裴觀想了想，最後還是留了下來。
畢竟偌大的一個家裏，隻有幾個侍從作伴，閑得孤寂。
當晚，和許韞打視頻時，許韞看著背景有些熟悉，忍不住問道：“裴叔叔，你在哪兒啊，你後麵的那幅畫，好像是我爺爺畫的。”
“你家。”裴觀站在走廊裏，笑了笑，“今天來拜訪許老先生，他留我下來，盛情難卻，我打算留宿再走。”
許韞大驚：“你怎麽去我家了？！”
發覺自己的失態，躲在房間裏的許韞往門外看看，又收斂了聲音，小聲地問：“你怎麽會突然去我家啊？你不是說初四開始就要出差了嗎，你難道不工作了嗎？”
裴觀靠在門上，笑了下：“是出差啊？這不就是麽，難道為了我們以後著想，不算是工作？”
許韞哪顧得上和裴觀調情，隻是惶恐：“你不怕被我爺爺知道後，把你攆出去啊？我爺爺很凶的，你還是快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