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說的？
許韞不敢想。
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麵對裴觀、麵對高菁。許韞清楚，高菁說的都是對的，可她現在和裴觀發展成這樣，她舍不得舍棄。
許韞捏著手指頭，捏得發疼，視線散亂，不知道看著什麽地方，欲言又止地。
高菁歎了口氣。
這模樣的許韞她鮮少見過，很久之前許韞打碎了許舜遠珍藏的瓷杯，支支吾吾的也是這模樣。
“沒事的，你認真考慮，媽媽希望你能夠考慮清楚。”高菁拍了拍許韞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方才高菁拍的那一下，恍若千斤，許韞被壓得喘不過氣，抓過手機，闊步地往一邊走。
許韞走到一邊，沒人的地方，拿出手機給裴觀撥了個電話去。
她紅著眼眶，咬著嘴唇，蹲在地上。
裴觀接得很快。
“睡醒了嗎？”這時候，裴觀還在書協裏，看見是許韞的電話，當即拿著手機去了洗手間。
許韞咬著牙，悶悶地答：“嗯。”
裴觀聽出來語氣不對勁，“怎麽了？還困嗎？”
“沒有。”許韞的聲線都在發顫，情緒被她克製著，手指卻絞成一團。
裴觀愈發覺得情況不對，“出事了嗎？”
許韞捂住了嘴巴，一時之間很崩潰，情緒洶湧地點頭：“嗯……”
裴觀豎直身子來，“出什麽事了？”
“我媽媽……不讓我，不讓我去裴氏上班了。”
裴觀緩了口氣，安撫道：“沒事兒，你的畫室都要成立了，當然不能在裴氏了。”
裴觀誤解了許韞的意思，或者是說，許韞沒表達清楚話裏話外的含義。
許韞低聲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她要怎麽和裴觀說呢？
說她的媽媽看見了日記本，知道了自己喜歡裴觀？怎麽能說出口呢，她深藏多年的情感怎麽能這麽**裸地向裴觀坦白。
裴觀繼續安慰道：“別哭，難道不在裴氏工作，你就見不到我了？”
許韞埋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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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菁的心情其實挺複雜的。
她畢竟是真的欣賞裴觀的才能，可是裴觀的私生活的確……一般，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兒女，況且，兩人年紀差了這麽大，裴觀怎麽會看得上許韞？
高菁就怕許韞一廂情願、飛蛾撲火，最後傷了自己。
想想，她真的不敢相信，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露骨的欲望，居然是許韞寫的。
不等高菁多想，高婧顏忽地從遠處奔來，大喊道：“許韞表姐受傷了！”
高菁和許禹長猛然站起身：“幼幼！”
醫院——
其實許韞挺鬧騰的，掛了電話後，鬱鬱寡歡，爬上了附近的山坡，正巧看見了下邊幾個玩鬧的小孩兒，坐在山坡上看了會兒。
後來有個小孩兒看見許韞了，一齊和許韞打招呼，許韞也抬手回應，下一刻，踩滑滾了下來。
許韞的手沒什麽大事兒，磨破了皮，就是這腿可能是磕到旁的大石頭上，流血了。
今天本來就心情鬱悶，許韞進醫院的時候一直哭、一直哭，高菁在旁邊哄著，心疼得不行。
許禹長哪看得下去，站在病房外幹著急。
這事兒傳得快，可能是家裏的小孩兒鬧成一團，外婆知道了，但她被送回家，在家裏急得團團轉。
也不知道許舜遠是怎麽知道的，但連鎖反應是裴觀也知道了。
“小裴，你會買機票嗎？”許舜遠接完電話回來，杵著拐杖，滿麵愁容。
裴觀自然點頭：“許老先生，您是要去哪兒嗎？”
許舜遠吩咐著李叔把手機拿過去，跺著拐杖說：“去妖都，幼幼摔了，我得去看看她。”
裴觀心底咕咚一沉，勉強鎮定地接過手機，“您別急，這會兒訂機票應該是來不及了，我去打個電話，咱們待會兒坐私人飛機過去。”
許舜遠也顧不得什麽了，連連點頭，“好，好，你去。”
裴觀匆匆忙忙地拿過手機聯係了人，最後又糾結了一會兒，要不要詢問許韞情況。
半晌，裴觀歎了口氣，沒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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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傷得真不重，就是痛，看著也嚇人。被石頭鋒利的邊緣磨破了一道口子，縫了兩針就行，休息幾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許禹長知道後，鬆了口氣，但沒想到李叔打電話過來了。
說話的人是許舜遠：“你們在哪兒呢，我到妖都了，幼幼沒事兒吧？”
許禹長一個頭兩個大：“爸？您怎麽來了？幼幼沒事兒，就是腿劃破了一道口子，是誰告訴你的？”
許舜遠氣得不行：“我孫女兒受傷了我怎麽不能來看她！你甭管誰告訴我的，你們在哪兒呢？”
“爸，你位置發給我，我過去接你。”許禹長知道老爺子疼愛許韞，不爭論了。
許舜遠被裴觀攙著上了車，說：“不用來接我，小裴送我來的，我們直接去醫院。”
小裴也來了？
許禹長也沒多想，把位置報了過去，讓高宸去醫院門口等著，他回了病房。
“爸來妖都了。”
許禹長走到高菁身邊，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頭，“去沙發上坐一會兒吧，看給你累的。”
高菁哪累，不肯，心疼地拿著熱毛巾給許韞擦臉。
“不累，爸怎麽知道幼幼受傷了？”
許禹長也搖頭：“小裴陪著他來的，說是昨天去咱們家裏拜年了。”
許韞腦袋原本嗡嗡嗡的，突然清淨一下來，不露聲色地聽著。
高菁動作頓了一下，繼續給許韞擦著手，“小裴？他倒是有這個閑情，回頭好好謝謝他。”
“自然了，咱們幼幼去法國也多虧小裴照佛，幼幼工作室那邊也是小裴找的教育局的關係。”許禹長坐在沙發上，“幼幼啊，以後見到小裴說話可不能放肆，再喊人家叔叔了。”
許禹長拿起蘋果和水果刀，開始削：“你看，人家幫了你這麽多忙，你還記得嗎？你當初要學法文，是他給你找的老師。”
許韞沉默地閉上了眼睛，沒說話。
高菁能感覺到許韞的情緒，撫著許韞的手指，溫柔地說：“待會兒來了，好好謝謝小裴，那事兒你想好了嗎？”
許韞猛然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