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兩年相處下來,蘅央四傑的關係已經十分親密了,還有一個祁恩然,和四人的關係也不錯。

但奇怪的是,她是十分熱切但是內心其實很難捂熱的那一類人,看似和你玩的很好,但總有淡漠的疏離感。

何嬌嬌在群裏說,她問過祁恩然要報考什麽學校。

?嬌嬌:那天我去問祁恩然了,她說她要去Q大。】

許韞看著屏幕上何嬌嬌發來的話,又陷入了緘默。

Q大,今年的話,江逸會從這所學校畢業,而一般來說,畢業生都會選擇在畢業的這所城市尋找工作。

而且她和祁恩然的關係比群裏其他人要更好,許韞聽祁恩然說,江逸還會繼續留在Q大,攻讀碩士,之後的計劃是去法國的一所翻譯院學習。

祁恩然有要去法國的想法,所以已經開始接觸著法語。

許韞突然有一股淡淡的悵然,她內心的信念似乎又堅定了一些。

仲夏夜是漫長的,外頭星子遍布群星環繞一輪皎潔的明月,空氣並不燥熱,濕濕的,這種時節最為愜意不過。

市一模開始了,許韞拿到自己的成績單時,沒什麽波動。

班級裏很安靜,班主任站在講台上講話。

這次市一模有十幾所學校參加,公立的五所重點,其它七所普高以及一些其它的私立學校。

蘅央一中是一所私立高中,創始人和他的妻子一同打下的江山,之下還有蘅央二中、三中,這三所私立都是按照成績來排名的。

當然了,也不全是,還有一些不可控的勢力摻雜其中。

這次一模,許韞在市上的排名是兩百多名,不敢想象的是,在蘅央已經是年級前五十的成績,放在市上也並不算拔尖。

群英總是薈萃的,也是遍布的,不過許家人對這個成績很滿意。

一模結束,又是進入一輪總結性複習,許韞下課時常拿著錯題集翻看。

這個時候,何嬌嬌總會拿著幾盒牛奶跑上來,給許韞做思想工作。

他們都勸誡她三思而後行,後來次數來的多了,課間總在背法文單詞的祁恩然也發現了不對勁,今天終於放下手裏的單詞本,過來詢問情況。

“放學了一起去喝杯咖啡嗎?”祁恩然笑著趴在桌上,眯眼看著許韞。

許韞最近熬夜太晚,精神不是很好,翻動著錯題本的動作都病懨懨的,掀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緩慢點頭:“好啊,要叫上嬌嬌他們嗎?”

祁恩然坐在了許韞前桌的位置上,趴在她桌上高高摞起的書上,“就咱倆,我看你這太辛苦了吧,咱們倆好久沒坐一塊兒聊天了。”

“後天就二模了。”許韞的聲音很啞,都是這幾天熬夜熬出來的,疲倦的眼皮又耷拉下去,在錯題本上看著。

她從兜裏掏出一小瓶鼻吸聞了聞,清爽的感覺奔上腦門,又回過些神,繼續說道:“咱們市私立越來越多,競爭也越來越大,我這成績放在省上……”

“哦你知道嗎,我省排名才七百多,我已經快被打擊得沒有自信了。”許韞唉聲歎氣,連連搖頭。

她又看了一眼正在給其他班來問題的人講題的徐放,說:“徐放這次市排名七十多,省排也才兩百出頭。”

祁恩然笑了一下,“你可別給我炫耀啊,我這成績在咱們也才吊車尾,省排名都跑到一千多了。”

“你別這麽憂心嘛,咱們省每年高考人數占比這麽多,優秀的人自然多了,你這成績放到別的地方那自然是頂尖的。”祁恩然安慰道,“況且,你這個成績去巴黎藝術學院完全不成問題啊。”

許韞沉默,沒再說話。

放學的時候,許韞先和班上的宋既子說了聲,和祁恩然先背著書包離開了。

祁恩然心態很好,總是聊著,時而談起家裏怎樣了,時而談起複雜的物理電學或者談起江逸。

她說到江逸時總是神采奕奕,眉眼帶笑的,即便努力克製也沒辦法遮掩微微挑起的眼尾眉梢。

“江逸不是去年就已經保送研究生了嗎?”祁恩然眯眼笑著說,“他在B市租了一套房,今年寒假的時候我去看過,還挺大的,隻是沒想到B市房價房租也這麽高。”

“等我去Q大了,大二的時候,我也要自己租一套房。”祁恩然摟著許韞的手臂,笑眯眯地說,“大一先和室友搞好關係,大二再搬出來。”

許韞抿唇笑了笑,眼瞼處有些青灰色。

兩人走進了校門口的咖啡廳,許韞點了一杯美式,祁恩然點了一杯卡布奇諾。

這個時候餐廳裏並不熱鬧,高三放學晚,放學的高三生也沒打算要進來喝一杯,都忙著回家。

天色越來越暗,兩人等著咖啡的時候,祁恩然開始問起了一直好奇的事情。

“許寶,你最近是有什麽心事嗎?”祁恩然有些擔心地詢問。

許韞頓了下,手指不自主地扣著桌布上的鑲花,“我最近還挺焦慮的。”

“你有什麽好焦慮的?”祁恩然疑惑道,“你成績這麽好,這次一模考了657已經很棒了啊。”

“而且普遍一模試題比較難,高考說不定你會超常發揮呢。”

許韞垂著眼眸,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這個,我最近不是因為這個焦慮。就是,我一直很糾結……”

她的語氣淡了下來,“我身邊所有人都希望並且肯定我要去巴黎藝術學院,但我現在不想了。”

祁恩然眼底一驚,卻沒驚呼出聲,調整了一下呼吸,小心地詢問道:“是因為什麽嗎?所以才打算改變你開始的意願。”

服務員端著咖啡走了過來,許韞接過抿了一口,有些苦澀的味道,是她這幾個月以來每天都熟悉的。

許韞不清楚自己衝不衝動,但這個想法的確是她想過很久的。

或許有私心摻雜在裏麵,但也不全是。

半晌,許韞仰起頭,店裏柔和的暖橘色燈光落在她有些蒼白的臉上,那一雙好看而剔透的眼底閃耀著堅毅的光。

“我想去S大,因為我喜歡的人在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