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極了。

他對自己的選擇而滿意。

隻是她始終沒有笑,反而抬手把簪子拿了下來,簪子什麽意義,她很清楚。

沐寒聲微擰眉,攔了她,“不喜歡?”

“沒有,挺好。”就是心裏莫名其妙的緊張。

好就行,他知道她現在的矛盾,半句都不勉強,卻每天不輕不重的落個晚安吻,“明天該回老宅了。”

傅夜七還差點忘了這事,迷著眼,略微點頭。

第二天她醒得很晚,睜眼時,沐寒聲立在床邊,一手撚著電話,一手別在兜裏,看似悠然,可側麵看去,分明五官有些壓抑。

她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安安靜靜的洗漱收拾。

知道她起來了,沐寒聲微側身,一邊聽電話,目送分秒不離追隨著她,最後掛了電話,已經立在她身側,順手接過她的梳子。

“有事?”傅夜七安然受著,否則跟他爭,這一天什麽都不用做了。

男人略微搖頭,“不是什麽大事,不要緊。”

他都這麽說了,她便不問,不過去玫瑰園的路上,他臉色略沉,顯然若有所思。

這都十二月底了,馬上翻年,興許是公司事務,她想。

回到禦閣園,一眼就見了沐欽的車子,看來周末都來看奶奶了。

沐寒聲轉頭看了她,怕她不喜歡大家湊一起。

“我來看奶奶,又不是來看他們。”她倒是滿身的眼,適時回了一句。

進門時,沐寒聲霸道的牽著她,美其名曰:奶奶看著。

一進客廳,安玖泠風鈴一般的笑聲,倒是老太太也跟著笑,但是一旁的沐欽倚在沙發上,起色不太好。

走近了,傅夜七才看到沐欽略微的疲憊,淡淡的酒味,估計昨晚宿醉了,倒是安玖泠還笑這麽沒心沒肺。

陸婉華笑眯眯的瞧了進來的兩人牽著手,對著洛敏隻說:“快把東西端出來!”

每一次她回去,奶奶總是把最好的給她留著。

傅夜七笑了,回到家裏,也不像在外那麽淡然,因而溫柔之餘,一絲撒嬌:“奶奶,您會讓被人嫉妒我的!”

“誰敢?”老太太一臉不樂意。

一圈人隻敢笑。隻有沐寒聲吃味,她從來不用這麽柔憐的態度跟自己說話。

沐寒聲坐在沐欽旁邊,慵懶的倚著,倒是沒看他,隻聽人說了,沐欽最近時常醉酒,也許是夫妻感情出了問題。

略微摩挲著掌心的手,他光聽著別人說笑,若有所思。

電話再次響起時,沐寒聲掃了一眼,掛了。

傅夜七轉頭,為什麽不接?

不要緊。他微勾嘴角算是回應。

洛敏把蒸好的糕子端了上來,附上一盤剝好的山竹,果肉剔透水靈,一看就是上品。

夏季水果,竟還能上桌,傅夜七心底有些酸,奶奶是真把她疼到心裏。

倒是安玖泠笑著揶揄,“奶奶果真偏心,弟妹這可真比上古時妃子了!”

看似是玩笑。

可傅夜七也輕飄飄的回了一句:“哪能?要當也隻當一宮之後,還得廢了三千佳麗。”

額,一圈人頓了一下。

然後才笑開來,尤沐寒聲笑得溫柔,緊了緊她的手,當著眾人的麵,倒是把即將出口的話咽了回去,免得破壞他的英武,說他肉麻。

不過老太太也開口了:“雖然愛吃,可這山竹是涼性,小七過了嘴癮,不許吃多了。”

她笑著點頭。

女人都在吃,男人卻都沒動,倒是沐寒聲在一旁抽了紙巾給她伺候著,看得老太太直笑。

“怎麽了?”老太太忽然定睛瞧著孫媳婦。

傅夜七以為沒人發現,低眉之際,一口東西沒下去,反而想吐出來。

緊捏柔拳壓著胸口。

沐寒聲不明,低眉看了她,“怎麽了?”

“嘔!”還是沒忍住,她猛地起身往衛生間疾走。

沙發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半天沒反應。

終歸是沐寒聲猛地立了沙發,風一般掠往衛生間,臉上說不出緊張還是喜悅,猜測滿滿。

她趴在那兒嘔了幾下,什麽都沒有嘔出來,卻吐得全身冰涼,噎得眼淚汪汪。

厚實溫熱的掌心一下一下撫在她背上,沐寒聲毫不嫌棄,低眉凝著她嘔得蒼白的臉,“哪還不舒服?”

英眉深邃,湧著幾許說不出的波動。

從那一晚,她無節製的要,是不是過去半個多月了?情況緊急,他也沒采取措施。

莫不是……?

撫著她的手猛地頓了,眼角倏地一縮,壓抑著說不出的興奮。

傅夜七無力的往回靠,閉了閉眼,擦了噎出來的眼淚,軟糯糯的一句:“走不動了。”

話音剛落,人已經被他一把抱起。

客廳的幾人都直直的盯著那頭出來的兩人,從轉彎到上樓梯,直到身影完全消失。

沐欽依舊倚著沙發,卻擰著眉,疲憊的臉上一絲煩躁。

而安玖泠此刻沒了笑意,落寞全部掛在臉上,還摻雜著擔憂

隻有老太太滿臉喜色,招了招手。

洛敏彎腰。

“去去,趕緊的把卓繼給我召回來!”陸婉華握著權杖的手都微微顫抖。

孫媳婦惡心,她是最高興的一個,總是沒白裝病!有了那真是上天對她這個老太婆的恩賜!

可是過了會兒,她又改了,“不行,這事得去醫院,專門檢查,一絲一毫都不準馬虎……阿敏,約第一醫院那個老醫生,當初給寒聲接生那個!”

啊?那醫生退休了吧?洛敏想。

但是看著老太太這樣的興奮,她自是笑嗬嗬的滿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