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寒聲擰眉,老人的心思他能理解,但……
“您該知道,來硬的,於她無用。”她從來不吃硬的,“逼她,等於將她往外推。”
“那你說怎麽辦?”陸婉華杵了杵權杖,這麽些天,也憋得久了,“讓你們就這麽猴年馬月的拖下去,我到了陰曹地府還能給你們抱孩子嗎?”
“奶奶!”沐寒聲打斷了不吉利的話。
陸婉華歎口氣,“小七這孩子也是,她受過什麽苦,奶奶知道,所以才將她捧在手心裏疼著,你說她!她……她當年杳無音信,就這麽跟著別人生兒育女去了?我能不生氣嗎?”
沐寒聲眉峰微伏,“興許是反過來的呢?”
是她因為懷有身孕,所以杳無音信。
這下老太太歎氣,他和小七感情好,那是最好。
“看你這態度,這事便這麽定了!”陸婉華忽然說了一句。
怎麽定?沐寒聲轉頭。
可不待他開口,驀地想起什麽,問:“您是不是也把她叫回來了?”
是,傅夜七的車適才已經到了玫瑰園門口。
家門口,是她不疾不徐的往裏走,身後跟著沉默的沐欽,讀不出什麽情緒來。
這是九月中旬,榮京到處都透著秋末的涼薄,連這磅礴大氣,地處世外的玫瑰園都沒能幸免,傍晚的秋風一襲,小徑沿邊的鬆杉抖出幾許‘莎莎’聲。
她一如既往的進屋,換鞋,掛好大衣,轉身進客廳,已經見了沙發上等著的兩人,同樣情緒不明,沐寒聲看她時,好似欲言又止。
看來她回來得不是時候?
“奶奶。”她依舊乖巧的打招呼,目光卻定在了茶幾上,兩份鑒定書。
隨即轉開目光,神色幾乎沒有起伏。
“奶奶,既然您都查了,必定是想好了如何處理,您說吧!”她很坦然,卻也有幾分清冷。
“夜七。”沐寒聲開了口,不待老太太開口。
他能看出她臉上的失望,必定是老太太的暗中調查,令她難受了。
他衝她伸了手,攤開掌心耐心的等著,想讓她坐下,心平氣和。
總歸事情擺在那兒了,一家人,不必吵吵嚷嚷,於他來講,這並非什麽大事,哪怕她與別人生了孩子,她在他這裏,便是好的。
可傅夜七沒有走過去,依舊站在茶幾邊上,隻是看了老太太,“奶奶,有些事我知道隱瞞不對,但站在我的立場,相信您也能理解我當時的心境,從嫁進沐家那天,您就知道,我不是衝著這婚姻,也不是衝著寒聲來的,我存有私心,我想要沐少奶奶的名分。”緩了口氣,她閉了閉眼,鼻尖有些酸,“寒聲對這段婚姻什麽態度,人盡皆知,我又豈能安下整顆心?又怎能毫無遲疑的將瑾兒帶進來?”
聽她的意思,如果條件允許,是會帶司暔回沐家的?
這一點,令陸婉華祖孫倆意外。
當然,那是他們不知,司暔就是沐家的孫兒。
看著她這樣,陸婉華也心疼了,終究她是懂事的,而既然她這麽想,那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小七。”老太太緊了緊權杖,磨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看了看茶幾上的鑒定結果,說實話,結果出來,孩子不是寒聲的,那時候她很生氣,左一個安玖泠,右一個竟是自己最疼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