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他對宋琦如何,給他扣怨冤命無所謂,她現在不能亂。
可傅夜七猛地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心裏酸得難受,大概是她也有女人的小狹隘,聽他說著都是為了她,最終也逃不過情仇舊怨,不全是為她。
“夜七!”沐寒聲略微急促的呼喚。
她也倏然擰眉,低低的痛呼。
爭吵、躲避,她一腳踩在了碎裂的瓷片上,一挪步,卻割了腳底。
劃開腳底的瞬間,她似乎都聽到了皮膚裂開的聲音,兩秒後鑽心的疼痛一下一下傳遍全身,鮮紅的血液猛地往外冒,她竟不敢看。
沐寒聲猝然將她抱起放到躺椅上,匆匆走進臥室,不知撕了他的哪一件名貴襯衫,簡單裹住她冒血的腳板,而後匆匆出了門。
從那之後,傅夜七一句話都沒再說。
醫生給她包紮時,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直的盯著,又好像沒有焦距。
沐寒聲來時,醫生溫和的交代:“傷口不大,可能是站得久了,血流了不少。最近不能碰水,這藥要繼續吃,免得發炎甚至傷風,這個腳盡量就別用勁了,恢複快的也不會太久。”
……
車子從醫院離開往禦閣園走,她閉目養神,始終都不和沐寒聲說話。
可沐寒聲的手臂一直攬著她,直到車子接近禦閣園,他終於開了口:“關於蘇曜的事,不爭了,哪怕你再不願,我都不允許你插手。”
她依舊閉著眼,蘇曜說的對,事已至此,她再做什麽,都挽回不了的,總要有人承擔,但如今,她真站出去,恐怕都無法取信於人。
睡前,她被沐寒聲扶著去洗漱,她想掙紮,最後卻是差一點一趔趄直接往浴缸裏栽。
側首見了他緊擰的眉。
她卻笑了一下,這件事上,在他麵前,她是不是顯得很矯情很可惡?放著丈夫的好不要,偏要保蘇曜?
“蘇曜他不欠我。”睡前,她安靜的躺著,說。
沐寒聲半倚著,英眉微動,不言。
“你這麽做,隻會讓我愧疚,記他一輩子。”她又說。
這一句,終歸讓沐寒聲蹙了眉峰。
她轉過頭,知道他對蘇曜向來不喜,這麽說,一定會生氣的,是不是?
沐寒聲的確變了神色,卻也低低的一句:“睡吧。”
……
夜裏,傅夜七醒過,覺得身邊的位置空著,伸手探去。
果然是空的,甚至被子下的位置,微涼。
他起身好一會兒了。
陽台上,隱約的月光裏,站著一抹頎長的偉岸,猩紅的煙頭忽明忽暗。
任是多麽大度的男人,妻子說會記別的男人一輩子,誰又能睡得好?
吸了一口煙,他屏住呼吸憋著厭惡,低眉看著地上依舊散落的土壤,看不清,卻也盯著,直到憋到極致,終於吐出煙圈。好似這樣折磨肺部,胸前會舒服些。
抽完一根,他總算停了,但遲遲沒有轉身。
忽然笑,傅孟孟當初處心積慮的輿論,這下她反倒受益了,卻鬧得他們夫妻好不愉快,他這看似完勝的棋局,隻因妻子不悅,滿盤皆輸,
沐寒聲再次上床時,看了身側的人,側著身,撐著手臂,良久才抬手拂過她的寧靜臉頰。
“沐寒聲什麽都受得起,唯獨受不起你的責備。”低醇的嗓音,在靜夜裏纏綿輾轉,莫名心疼。
但事已至此,為了你,我不會再擇另徑,七七,請你原諒,沐寒聲也有心事有顧慮,他害怕哪天妻子就被人搶走了,知道麽?
雖然這一次,你會虧欠蘇曜,但一次總比永遠糾葛要好。
沐寒聲終於放平手臂,安靜的躺下。
夜裏似乎下雨了,但傅夜七在夢裏似醒非醒,有溫熱拂過臉頰,傳來幾聲低沉悱惻,卻是令她越睡越沉。
翌日醒來,她輕輕抬頭看向窗外,下床時不驚動另一側的人,單腳落地,借著另一個腳尖吃力的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