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沐欽不知從哪趕過來的。

“你這是打算做什麽?”他看了看餐廳桌上的幾樣東西,記得她不會下廚的。

傅夜七轉過頭,尷尬一笑,“又不想做了。”

沐欽走進客廳,毫不掩飾自己的笑意,“唯一能打垮你的,也就廚房了吧?”

這麽直言不諱,讓她瞥了他一眼。

末了,她又忽然看過去,“反正這兩天我出不去,你不會會做飯麽?”

沐欽淡坐下,順手把眼睛摘了放在茶幾上,頓時少了幾分捉摸不透的意味,笑起來越是溫和,“給你做廚師麽?有沒有薪酬?”

“不是廚師,是師父。”她說得很認真,“我想學廚藝,不至於哪天把自己餓死。”

這話說得嚴重了,讓沐欽挑著眉看她,“禦閣園有田幀,玫瑰園有洛敏,這兒也可以請保姆,不必那麽辛苦。”

她笑了笑,沒說話。

見沐欽正盯著自己琢磨,她才抬眼,“不用看了,我知道我和沐寒聲的婚姻關係沒了,他若是帶著迪雅君回來,我想我不會去禦閣園了,總歸他現在不用人照顧。”

這讓沐欽輕輕眯起眼打量,“迪雅君是個女強人,但對感情並不強勢,她和寒聲的關係你是不是誤會了?”

幾不可聞的歎氣,“先不談這個了,你教不教?”

沐欽皺了皺眉,自然從命。

其實她打下手,什麽都幫不上,上桌之後她連菜名都叫不上。

“本來說感謝你當初幫我擋了車禍,看來對你,我還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她無奈的笑著。

沐欽毫不在意,“我這不是挺好?沒任何後遺症,我還沒謝你給我寄的顏料呢。”

她淡淡的笑,和命相比,顏料算什麽?

看見她拿了酒,沐欽皺眉,“衛少說你有傷,不喝了吧?”

她搖頭,斟了兩杯,“不能不喝。”

兩個人的晚餐用了很久,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話不多,但氣氛挺好。

“你說奇不奇怪,我們倆交集挺少,曾經說話還夾槍帶棒,這還能坐一起安靜的享用晚餐?”她清淺笑著。

沐欽玩笑的說:“不奇怪,因為我改邪歸正了。”

她笑得越是深,‘叮’的碰了一下杯子。

其實沐欽看出來了,她心情很差,喝酒時目光低垂定在緋色酒液上,僅幾秒也能出神,喝完了又若無其事。

她喝得比吃的多,起先一手優雅的撐著下巴。

“明天我去看看筱筱兒吧?好久沒見了。”她記得車禍時,筱筱兒就在邊上,沐欽一說她被嚇壞了,傅夜七心底更是愧疚。

沐欽點了點頭,“好。”

餐廳裏起先明亮,後來昏暗,最後開了燈,桌上的碗碟依舊整整齊齊,沒吃多少。

“你上次答應了讓我做一幅畫,還記著吧?”沐欽開燈回來後文。

轉頭卻發現她幹脆趴在了桌上,白皙薄纖的手掌墊著側臉,半麵臉頰緋紅,睡得恬靜。

他走過去,她似乎想努力回句話,兩排纖長睫毛顫了顫,柔唇微動,最終也沒出聲。

沐欽在邊上站了會兒,看著她,良久才溫和的勾起嘴角的弧度,不急著把她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