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靠著門板,最後滑到地上蜷著膝蓋,黏濕的睫毛安靜的合著,似睡著了。

“轟隆!”一個驚雷,猛地將她打醒,懵然看向窗外。

榮京又下雨了,似乎還夾雜著薄薄的冰渣。

也不知道她保持了那個姿勢多久,她忽然回神,想起了什麽,驟然站起身要出門。

隻是蹲得太久一起身猛然往前栽去,膝蓋、手掌重重著地也沒顧上,拉開門,一股森冷迎麵撲來,打得人冷顫。

她光著腳就衝了出去。

沐寒聲把簪子扔出了窗外,應該在客廳正對的草坪上,她默默的想著,幾步往那邊走。

雨下得不大,但真的很冷,她身上的衣服本就沒沐寒聲扯得不成樣子,雨水一打,隻顫顫巍巍掛在身上。

她幾乎是趴在草坪上一寸一寸的找,冬季的草坪保養再好也不旺盛,可她就是連簪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雨越下越大,每打一下雷,她都會被驚得一顫,手下越是焦急,急得落淚,嘴裏喃喃自語:“怎麽會沒有呢?……怎麽會沒了?”

從牆角找了方圓幾米,她幾乎失望的癱在地上,眼角見了一雙筆直修長的雙腿,昂貴的皮鞋栽進草坪裏,巋然不動的立著,

她仰頭,視線模糊,越是生氣,越是委屈。

沐寒聲匆匆走來,在她身旁站定後,低頭和她對視,薄削的唇緊抿,一句話都不說,生怕惹她極端,又惹自己暴怒。

英眉幽幽的蹙著,看著她淋得狼狽,終究柔了聲,“進去。”

她現在顧不上跟他生氣,仰臉哽咽,“找不到了……”

沐寒聲彎下腰,想把她從地上抱起來,“你進去。”

可她不讓,忽然衝著他低低的控訴,“那是我的東西!”

腦子裏隻有任性的想法:那是他早就已經送出手了的,是她的東西,她可以扔,他就不能!

沐寒聲蹲了下來,麵部依舊冷硬,話音低沉平和,“你身體受不了,回屋去,我來找。”

她搖頭。

可沐寒聲抄手把她抱起來,又擰不過她死死扒住門板,不進去,隻能將她放在側門門口,看著他找。

沐寒聲知道自己往哪兒扔,情緒要比她穩定,借著雷電忽明忽暗,找的時間比她少,就撚著簪子走到了她身側。

鬢發還滴著水,她低眉,沒有去接。

沐寒聲彎下腰,也沒有固執的遞給她,隻是彎腰將她抱起,腳尖點開門,一步步往裏走,又熟稔的上樓,送進她的房間。

一路上她都閉著眼,一句話不說,直到被他抱進臥室。

沐寒聲沒有多餘的征求她同意,抱著徑直往浴室而去。

兩個人一起洗澡,全程無話,她甚至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來,連父母去世那年,她都沒有這麽歇斯底裏的跟人吵過架。

算起來,沐寒聲這是一天一夜沒睡覺了,剛毅的麵部帶了幾分疲憊,依舊和她洗完澡晾了衣服,最後躺在她身邊。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麽,但絕對沒有那種事,知道你最近情緒差,不論你說了什麽,我希望你再考慮。”他在她頭頂低低的嗓音。

隻是這樣的聲音,太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