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寒聲一腳剛踏進房間,鼻尖便是濃烈的汽油味,一雙深邃的眸底倒映著火紅,將他的一切焦急燃燒殆盡,卷起巨浪般的恐懼。

夜七!

過度恐懼,幾乎失去了理智的人沐寒聲手無寸鐵就往衛生間衝。

魯旌反應過來一把將他扯住。

剛才被衝出兩米遠的保鏢終於從地上摸爬起來,連腳步都來不及站穩,第一時間去拿滅火器。

浴室的空間並不小,但一團火焰占據下,顯得渺小而令人可怕,徒身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靠近的。

甚至那樣的火勢,已經過去兩三分鍾,一個人也足夠被燒焦。

奪過保鏢手裏其中一個滅火器時,沐寒聲的手是顫抖的,猩紅的眸底反而一片死沉,那是極度恐懼後唯一的剩餘,再給不出更多情緒,甚至連憤怒都無暇顧及。

如果這一場火,她沒了,他沒法想象自己會如何。

火勢還沒有完全滅下去時,沐寒聲已經衝了進去,嘴裏重複著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不複以往的低醇性感,隻剩顫抖、恐懼。

浴室裏一切幾乎被燒得一片焦黑,他根本看不到她。

浴缸裏還燃著火,他本能的撲了過去,直覺她就在那兒,根本不必去想任何理由。

浴缸裏半缸水,水麵上的一層汽油殘燃著,他就那麽將手伸了進去。

碰觸她冰涼的身體時,那種恐懼幾乎籠罩他整個神經。

哪怕是她曾經被下藥,曾經在伊斯遇險,沐寒聲都不曾這麽恐懼,她略微僵硬的身體,甚至讓他全身冰冷,一張冷峻的臉早已沒有任何溫度,森寒無比,勝過寸草不生的鬼閻之地。

她是麵朝下趴在浴缸裏的,沒人去想她為什麽會是這個姿勢。

沐寒聲抱著她衝著浴室時,自己身上昂貴西服已經著了火,混著汽油燃燒的味道,聞得人神經麻木。

從酒店樓層的爆炸傳出開始,大量警力集結,那一層的走廊更是森嚴。

爆炸的樓梯間,警隊把歹徒被炸得殘缺的屍體抬出酒店,封鎖酒店周圍數百米的距離,極度肅穆而緊張的場麵,沒有媒體,沒有閑雜人等,歹徒屍體被湊在一起運走,絲毫不敢馬虎。

緊接著是更嚴密的軍隊往外護送,救護車已經在門口等候。

全程沒有人多說一句話,看著衣角殘缺、陰冷著臉的沐寒聲抱著她衝上救護車,走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把那人的屍體看好,一塊都不能少。

救護車逐漸遠去,可酒店裏依舊籠罩著一股森寒,因為樓梯間的爆炸造成警衛隊多人受傷,這已然成了更加嚴峻的國際問題,巴黎方麵嚴厲斥責酒店方麵安檢疏漏也為時已晚。

……

衛生間那個粉末型自製彈爆炸之前,傅夜七是有直覺的,隻是之後,她腦子裏隻有一片熊熊烈火,隻有混著汽油臭味的水,她還不得不逼著自己窒息在唯一那點水裏。

意識一片黑暗之前,她看到了當初蘇曜的公寓被燒成一片火海,看到了自己浸在水裏和沐寒聲愉悅的畫麵,隻是她忽然覺得,水,她很不喜歡。

正因如此,此後的日子,她不能見火,厭惡碰水,那隻會讓她覺得窒息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