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繼續留在一軍裏,跟著一塊兒接受訓練。這本身對所有的新人來說,就是夢寐以求的一件事。

更不用說,現在大名單還沒有確定,能夠繼續留在一軍裏的人,也就意味著,都還有機會參加夏季大賽。

一定要留下來!

這個信念支撐著他們,鼓舞著他們。

哪怕是跟老生一塊兒練習的時候,也絕對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就算沒有辦法比老生們表現的更強,他們也絕對不允許自己掉隊。

現實是很殘酷的。

他們很清楚,一旦自己在這裏掉隊了,那就意味著自己很可能被淘汰掉。

這也是他們最不願意接受的一點。

早上的訓練,這些家夥就是這麽撐過來的。

到了下午,按照青道高中棒球隊之前的慣例,他們訓練開始的時間是4點或者是4點半。

這個波動,主要看上課的老師。

盡管下午的課程,都不是太重要,但總有一些課是沒有辦法逃避的。

學生最重要的任務,終歸還是學習。

就算是澤村榮純這種已經打定主意,高中畢業之後,直接加入職棒的選手。

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也依然是學習……

而這一次,學校為了球隊作出了巨大的調整。

所有的重要課程,全都調到了上午。就算實在沒有辦法調過去的,也盡量在3:20之前完成。

3:20之後,就是棒球隊的訓練時間。

看到這個時間點的時候,幾個新人的腿肚子,都在打轉。

雖說現在還沒有進入盛夏,但是天黑的時間怎麽也要快七點。

從3:20到7點。

整整三個半小時,還多了十分鍾!!

這樣的訓練量,是他們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這也讓他們好好的體會了一下,什麽叫做地獄?

守備練習,跑壘練習!

ab2個球場全都空了出來,一軍20多個人被分成兩隊,分別站在兩個球場上。

二軍和三軍的選手,這個時候完全成了輔助人員。

對此他們本人也沒有什麽怨言。

畢竟青道高中棒球隊的一軍才是根本,讓他們浪費一周的時間,來幫助一軍提升實力。

這也算是從另一方麵貢獻自己的力量。

現在的他們,一個個全都化身成助理教練。

對選手的要求,異常嚴格。

留在一軍裏的選手,如果在訓練的過程中一旦出現失誤,或者是體力不支的情況。

他們也會毫不留情的開啟嘲諷模式。

“行不行啊?要不,我跟你換吧?”

“別那麽狼狽,青道可沒有低頭選手。”

“你不行的話,換我來吧!!!”

……

這些話就好像鞭子一樣,重重的抽打在現在,留在一軍的所有選手的身上。

本身他們的體力就很有問題,這麽快節奏的訓練,又怎麽可能不出現失誤?

不管是打擊練習也好,守備練習也罷。

失誤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奧村,結城,王璽,由井熏。

這四個,都是少年成名的天才選手。

他們以前的時候,哪裏受過這樣的氣?

但是這一次,他們把之前從來都沒有受過的氣,全都受了個遍。

原本心中的那點傲氣,被打擊得一丁點兒都不剩。

有時候他們自己都懷疑。

他自己真的有資格,留在一軍嗎?

反而是陳平,鬆本,廣田這三個。

在之前他們沒有獲得過任何的榮譽,也沒有得到任何的褒獎和認可。

他們對於棒球的認知,更多來自於青道高中棒球隊的洗禮。

所以對於學長們的變相鼓勵,抵抗力明顯要比其他人強得多。

就算有人開啟了嘲諷模式,他們也隻會老老實實的聽著,然後再繼續努力。

這三個家夥內心裏非常清楚,他們還很菜。

之所以會被片岡監督提拔起來,跟著一軍一塊參加練習。

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本身擁有的潛力,以及他們是一年級的選手。

真要論到實力,他們恐怕還真沒有資格待在這裏。

有著這樣的覺悟,自然就不會對自己的實力有太多的苛求。

他們隻需要按部就班,老老實實的接受訓練就可以。

能夠跟上節奏,就已經萬事大吉了。

鬆本,廣田,這兩個家夥腦子裏都是這麽想的。

所以能夠全心全意的享受著訓練……

陳平的想法,稍微複雜了一點。

畢竟他是新生裏,是最早被提拔到一軍裏的。

廣田和鬆本,盡管一塊兒跟著接受一軍的練習,但說實話,他們最終能夠留在一軍裏的希望,恐怕是相當渺茫。

但陳平就不一樣。

要知道在之前,陳平就是青道高中棒球隊一軍陣容裏,最薄弱的一環。

盡管在地位上沒有什麽變化,但是現在陳平的實力跟他剛剛加入球隊的時候比,已經完全不能同日而語了。

在之前隻要是陳平上場,那對於球隊來說就是一個累贅。除了特定的時候之外,他其他的時候不闖禍就萬事大吉了,根本就不可能對球隊做出任何的貢獻。

但是現在的陳平,盡管依然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他已經是可以當做戰力來使用了。

或許跟其他人比起來,還有些稚嫩,可隻要是配上他特有的特色。

陳平是絕對有資格,爭奪位置的。

原本他沒有實力的時候,僅憑他那天下無敵的特色,片岡監督和落合教練都要把他給提拔起來。

現在陳平的成長速度這麽快,監督和教練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拋棄他。

所有的新生裏,陳平雖說不是最有希望留在一軍裏的一個。但也絕對是最有希望的其中之一。

就連他自己也認為,片岡監督和落合教練現在實在是沒有淘汰他的理由。

不然之前的栽培,不就等於瞎了眼嗎?

能夠留在一軍,能夠代表球隊參加夏季大賽。哪怕隻是在休息區裏看,這也是陳平夢寐以求的一件事。

能夠有這樣的機會,他非常滿足。

為了對得起監督和教練的信任和栽培,對得起倉持師傅和澤村學長的指導……

陳平認為自己還有必要加一把勁兒才行。

他可不希望被人說,是因為速度天下無雙,才被提拔到一軍裏的。

盡管這一點是事實,他本人也並不願意接受和承認。

所以,他所有的技術都要磨練起來才行。

到時候就算不能在相應的位置上建功立業,最少也不能成為大家的累贅。

不然他這個奇兵,真等到有機會上場的那一天,帶給青道的還不一定是禍是福?

態度不一樣,所承受的壓力也就不一樣。

原本體力不差的陳平,竟然第一個就體力崩潰了。

在守備練習的時候接連失誤……

看到這一幕,片岡監督果斷的下達了命令,讓人把陳平給替換了下來。

他那雙睿智的眼睛裏,好像看穿了一切。

其實這也不奇怪,不管怎麽說,片岡也是玩棒球多年的老鳥。

又指導了選手們六七年。

選手的心思隻要不是太複雜,他一般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陳平相對而言,思想並不複雜。

片岡看得出來,他想承擔更多的責任。就好像一塊饑渴的海綿,在拚命的汲取著知識。

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這樣的學習態度,無疑是非常不錯的。

片岡監督很欣賞。

不過也不能讓他繼續這麽蠻幹下去,陳平是完全的野路子。

其他人都已經訓練了好多年,本身已經有了底子,強化訓練不可能摧毀他們的根基。

陳平就不一樣了,在進入青道高中棒球隊之前,甚至都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本身平日裏訓練也不徹底。

讓他繼續咬牙硬撐下去,搞不好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這不是片岡監督願意看到的。

所以陳平的訓練計劃,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其他人都是體力達到極限之後,才開始真正的訓練。

而陳平是不能夠達到體力極限的。

他真正的訓練還在後麵……

這些東西就好像電光火石一般,閃過片岡監督的腦海。

不僅僅是陳平,其實其他的一年級選手也夠嗆了。

盡管片岡監督在他們進入高中之後,就一直讓他們強化體力。

讓他們盡快的適應高中的比賽節奏。

可羅馬不是一天能夠建成的,體力也不是一天就能夠積累起來的。

跟已經在青道高中打磨了一兩年的老生比起來,新生的體力明顯跟不上。

做完守備練習,他們一個個就跟要散架一樣。

好不容易喊了暫停,大家以為能夠稍微休息一會兒。

沒想到所有人立刻又緊急集合。

“跑壘練習100次!”

大喇叭裏傳出來的聲音,就好像惡魔的召喚。

讓所有新生全都崩潰了。

參加的一共有七個新生,片岡監督還算比較人性化,沒有讓他們跟老師一塊兒練習。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以他們現在那快散了架的狀態,也不可能跟得上老生的訓練強度。

於是場上出現了非常神奇的一幕。

七個新生占據一個球場,其餘的老生占據另外一個球場。

他們一塊兒做跑壘練習!

老生的人數是新生的將近三倍。

可一直等所有老生全都跑完了,那七個新生也沒有做完100次跑壘練習。

他們已經快癱了!

等做完跑壘練習之後。

澤村榮純的兩個小弟,已經癱倒在地上,完全不會動彈了。

他們現在是不是還有意識?都是一個未知數。

反而是陳平,在這樣快節奏的轉換練習中。

一個人非但沒有燈枯油盡,看起來反而恢複了不少。

這讓一眾老生也是嘖嘖稱奇。

這家夥的恢複速度,比他們想象中要更好呢。

不過片岡監督直接找到了他,冷冷的盯著陳平。

“剛剛的跑壘,你盡力了嗎?”

陳平就好像做了虧心事,被人抓住一樣。

一臉的羞愧。

這個時候,如果球場上能夠裂開一條縫,他估計都能鑽進去了。

“在訓練的時候這樣,一旦養成的習慣,你在比賽中如何能夠傾盡全力?如果下次練習還這樣,你就去三軍報道。”

片岡監督看起來,嚴厲的嚇人。

但熟悉他的人,心裏都一清二楚。

這已經是片岡監督手下留情的結果了。

如果放在之前,或者是放在其他人身上。

搞不好片岡監督,直接將人開除出一軍了。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這麽做。

一方麵是在練習的時候沒有下死規定,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球隊考慮。

就算是保留了實力的陳平,100次的平均上壘速度。

也遠遠的超過了那些新生。

就算跟老生這邊的選手比,也就僅次於倉持而已。

落合教練和片岡監督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是真有點傻眼。

這家夥的爆發力究竟有多可怕?才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留著他,無論如何一定要留著他。

這就是一個寶貝呀!

夏季大賽的時候,連續稱霸甲子園的青道高中棒球隊,無疑會成為其他所有球隊的眼中釘肉中刺。

就算青道高中棒球隊的實力更高一籌,他們麵對如此多的明槍暗箭。

也不一定就能順順利利的完全通過。

想來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會出現一些難關。

而在麵對這些難關的時候,青道高中棒球隊的選手每多掌握一個底牌。

他們連續稱霸的希望就大一分。

澤村榮純新的變化球,倉持的打擊,禦幸的新戰術,包括陳平的盜壘……

這些都是青道高中棒球隊的底牌。

表麵上看,好像是不少了。

但是滿打滿算,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

其他的球隊就沒有底牌了嗎?

片岡監督和落合教練可不這麽認為。

所以他們的底牌是越多越好。

隻不過真正能夠稱為底牌的手段,實在是太少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陳平才僥幸逃過一劫。

跑壘訓練結束之後,經理們拿來了她們親手做的精致飯團。

這就是青道高中棒球隊選手們的晚餐了。

“連吃飯的時間都不給呀!”

由井熏疲憊的癱坐在地上,手中的精致飯團看起來很漂亮,很可口。

他忍不住狼吞虎咽起來。

消耗實在是太大了,如果不補充的話,他害怕自己根本就撐不過去。

就算是這樣,由井熏認為到了晚上的時候,他也需要加餐。

他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跟不上可不行。

身高可是他的硬傷。

奧村光舟平日裏一直是食堂加班組,三大碗的米飯對他來說是個大挑戰。

但是現在,他卻認為自己有信心可以吃下去。

太餓了!

結城,王璽,這兩個人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跟那三個筋疲力盡的新生不同,他們四個人的底子,要比其他人好得多。

一軍的訓練雖然非常辛苦,但他們還是勉強的跟上了。

到現在,感覺給他們頭牛,他們也能吞得下去。

男人的身體素質,往往跟他的胃口也是掛鉤的。

越是能幹的,越是能吃。

老生們一個個冷眼旁觀,他們慢條斯理的嚼著。哪怕腹內已經空空如也,也不敢多吃一分一毫。

“這些白癡!”

禦幸冷眼旁觀,喃喃嘀咕道。

“作為學長,我們就這麽看著不好吧?”

前園還有些良心,隻不過周圍的夥伴沒有一個衝上去,他感覺自己也不能特立獨行。

倉持:“嘻哈,我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現在風水輪流轉,也輪到他們這些小家夥了……”

這句話,說到了所有選手的心坎裏。

是啊,如今風水輪流轉,也是該輪到這些小家夥嚐嚐那種感受了。

“會吐吧?”

白州把眼光撇向一邊。

“那也是他們自找的。”

倉持一臉的笑容。

之前他可是被學長坑了,所以才會吃那麽多。

現在這些新生呢,根本就沒有學長去主動坑他們,完全是他們自己自願的。

他們自己找死,這又能夠怪誰?

真要怪的話,隻能怪他們自己運氣不好。上課的時候,還沒有好好學習。

吃過飯之後,大家的精神總算是恢複了一些。

接著開始下麵的訓練。

剩下的訓練全都是體力,根本就沒有任何技巧性而言了。

一開始的時候節奏還比較慢,隻是單純的打擊練習。

這一方麵是為了讓大家緩一緩,把肚子裏的食物消化幹淨。

另一方麵也是當熱身了。

愉快的打擊練習結束之後,大家立刻迎來了地獄。

跑步!

一人手裏拿一個五公斤的鐵餅,然後來回跑,直線120米,一來一回240米。

整整十個來回。

接著是蛙跳,單腿蹦,雙手爬行……

一直到晚上7點,天空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一絲亮光。

這整套的訓練才結束。

不得不佩服這幾個新生,盡管他們做這些動作,跟烏龜爬差不多。

已經沒有任何的訓練質量可以講。

但是他們都頑強的堅持下來了,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掉隊。

簡直不可思議……

就連澤村和禦幸他們,對於自己的這些新生小學弟們。

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還真是挺了不起的!”

他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這就是事實。

盡管這些新人的狀態非常不好,現在有清醒意識的,估計沒有幾個。

但他們還是頑強的,堅持了下來。

這一點,比前世的澤村,降穀曉,小湊都要強。

雖說他們也堅持下來了,但等到最後的時候。

他們別說是意識了,連站立都做不到了。

這七個新人雖然狼狽,最起碼還沒有一個人躺在地上。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

片岡監督的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天使。

小夥伴們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那些新人,身體已經搖搖欲墜了。

“禦幸,最後再帶著大家跑十圈。”

當片岡監督把最後一句話說完的時候,七個新生直接癱倒了三個。

陳平,廣田,鬆本。

這三個基礎薄弱的,跟那四個基礎雄厚的。

差距一下子就顯現出來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就像片岡監督曾經說過的,汗水是不會騙人的。

結城,王璽,由井熏,奧村。

他們四個之所以還能夠堅持,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在中學時代的時候,訓練得足夠徹底。

說白了,人家底子好。

相比之下,野路子出身的陳平。

隻接受過澤村簡單指導的廣田和鬆本。

差的明顯不是一星半點。

最後這十圈的任務,對他們來說注定比較艱難了。

所有人跑完之後。

澤村榮純一邊擦額頭上的汗水,一邊跟身邊的禦幸說道。

“先去洗澡還是,先去吃點兒東西?”

球隊經理拿飯團來的時候,他們也就是簡單的吃了一點。

不至於空著肚子練習。

“先去吃吧,吃完洗澡,然後可以好好睡一覺。”

如此恐怖的訓練量,就算是老生也受不了。

他們晚上的加練,自然而然就取消了。

聽到兩人的對話,小湊和降穀曉也跟著湊了上來。

顯然這兩個家夥,也打算跟著一塊兒去。

“嘻哈,怎麽能夠少得了我!”

幾個老生在那裏談笑風生,剛剛跑回來的四個新生,已經完全癱了。

原本像個貴公子一般的奧村,這個時候最狼狽。

在四個實力雄厚的新生裏,他的底蘊是最薄弱的。

那三個簡直就是怪物,看起來不太像新生。

如果不是有青道高中棒球隊這些老生比著,一般人也很難相信那三個家夥是新生。

他們竟然勉強的跟上了的節奏。

隻是到了終點之後已經完全癱倒,起不來了。

奧村英俊的小白臉,直接趴到了地上。

肚子裏好像翻江倒海一般,不一會兒功夫,就吐了出來。

這個時候聽到身邊的談笑聲。

他用眼睛的餘光看過去。

澤村,禦幸他們在燈光的照耀下,整個人看起來好像也閃閃發光。

這個時候的他們,看起來無比的高大。

比任何人都要高大的多。

在之前,奧村對於老生們心裏是不服氣的。

他也不止一次的在心裏發誓,要把禦幸村主力捕手的位置上拉下來。

但是現在,看著那個談笑風生的男人。

奧村光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天真,多麽的不現實。

站立在他眼前的這個人,就好像不容侵犯的神祇。

他如何能夠戰勝得了?

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還有三個狼狽無比的身影。

以比蝸牛爬快不了多少的速度,緩慢的前進著。

盡管片岡監督從來沒有把那個命令說出口,但是青道高中棒球隊依然有著這樣的鐵律。

不能在地獄特訓中,完成所有訓練的選手,就沒有資格去參加夏季的大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