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梵湮一直吻著她,不肯鬆開。

凰殤昔起初是抗拒的,可是在他多番攻城掠池下,漸漸迷失了方向,配合起他來。

兩具身體慢慢變得熾熱,逐漸糾纏起來,凰殤昔的手按住他的胸口,力道愈來愈重。

就在二人吻得如癡如醉的時候,她口腔中驟然溢滿了鮮血的腥味,她猛然回過神,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他緊閉雙眼的麵容。

凰殤昔臉色一白,推開了他,口中的鮮血因為他們隔離,噴灑了出來。

東陵梵湮臉色慘白,卻用一雙魅惑的眸子靜靜地盯著她,眼底幽寂。

凰殤昔白著一張臉撲過去,臉上是掩飾不了慌亂,她用衣袖去捂住他的嘴,“怎麽流血了……你怎麽了?”

東陵梵湮一動不動,平靜得好似不斷湧出的血不是他的那般,幽森的雙眸,讓人心驚。

“你倒是說話啊!”凰殤昔一氣之下吼了出來,吼完之後,眼眶濕濕的,眼底滿是驚恐。

是的,她害怕了……

袖子止不住那滾燙的鮮血,她的衣袖很快被血染成了殷紅色。

凰殤昔小臉徹底白了,害怕,恐懼,無措,心驚,不加掩飾全都出現在她臉上。

此時,東陵梵湮終於有了反應,張開雙臂,直接將她抱住,滿嘴的鮮血直流,他毫不理會。

等到了,他終於看到她為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了。

那日,在窗外,他看著她因為皇傾簫,手無足錯,一那是種來自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出現在她臉上。

那一刻,他心底嫉妒在蔓延,幾乎爬滿了整顆心。

他承認,他在妒忌皇傾簫,很妒忌!

他以為他永遠也不會看到她為他露出這樣的神色,等了這麽久,他看到了,終於看到了。

哪怕此刻的他內傷嚴重,幾乎讓他窒息昏迷,用重傷換來她如此對待,這一刻,他覺得是值得的。

她心中,果然有他……

這是他清醒時最後的念頭,一閃過後,他昏倒在她肩上,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昏倒。

凰殤昔早就被嚇愣了,但被他抱在懷裏,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她忽然急慌了起來。

心底躁亂,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唇瓣微顫,臉色發白。

房間寂靜得可怕,此時,東陵玖未帶走的兩個大箱子發出了不大不小的支唔聲,還伴隨幾道重重的撞擊聲。

“唔唔——唔唔——”

“砰砰——”

顯然裏麵的兩名宮女以為外麵有人,在向他們求救。

這幾道聲音在靜默的房間內顯得尤為突兀。

兩個箱子在東陵梵湮和東陵玖的對手中均被破壞了不少,一個底部出現了幾個洞,其中有一個稍微大點的,能容納半張臉。

凰殤昔看到一個箱子底部有半張臉,被堵住的嘴在不斷地“唔唔”地叫,眼中出現了懇求的光芒。

那宮女不停地摸著自己嘴上的布料,終於被她磨掉,她哀求道:“娘娘,求求你放了白娘娘,放了奴婢們吧,奴婢求你了,求求你了!”

凰殤昔反而開始靜下來。

宮女見她沒反應,還想再說什麽,但凰殤昔已經不耐煩了,抓起一旁的一團衣料,朝宮女射去。

一團衣料穩穩地堵住了宮女的嘴,塞得滿滿,這次是任憑她怎麽弄,也無法將其弄出來了。

緊接著,另一個箱子的裏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不再支唔做聲。

聲音慢慢停止,一切又歸於平靜,凰殤昔的心也跟著這平靜而平靜。

不能急,再急也沒用,反而什麽都做不了,拖累他,我要靜下來,靜下來。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腦中一些零散的片段出現,是一張張寫著她看不懂的字,還有一幅幅奇怪的圖片動作。

她還沒從中回神,身體已經行動起來,雙掌覆上他後背,掌心很快暖了起來,一股股暖流從她體內往手心湧去。

腦中不斷閃過那些片段,畫上人物出現經脈圖,她在認真琢磨的時候,身體呈現的動作已經與腦中出現的片段動作重合……

她在看,它在憑腦中的殘影在不受控製。

大約半個時辰,零散的片段消失,她睜開了眼,發現自己擺出的動作十分奇怪,可當她認真想的時候,她警覺這東西似乎與腦中閃過的殘段一模一樣。

在她驚訝的同時,餘光瞄到了東陵梵湮慘白的麵容,她發現,他已經不流血了……

凰殤昔鬆了口氣,一顆心也跟著沉寂下去了,終於不流血了,終於……

她發現,她竟是如此害怕他就那樣流血不止,為什麽……這不應該的……

她還沒有思考過來,身神皆疲的她就倒了下來。

在她昏迷前一秒,她還在想,為什麽,她不能動心的,不能的……她隻是不能讓他死,不能讓自己死罷了。

入夜,貓頭鷹獵食,幼鳥絕望的嘶鳴驚醒了倒在東陵梵湮身上的她。

鳳眸猛地睜開,眼中焦急匯集,她驚起身,看了眼身後的東陵梵湮,心中竟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騷亂。

一把抓了抓自己掉下來的頭發,心中煩躁無比,是因為東陵梵湮。

她居然在乎他?

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她煩躁地起身,想出去走走,可是想了想,又退了回來。

眼睛瞄向了躺在榻上的男人。

這男人還昏迷不醒,她若是離開,遇刺怎麽辦?那麽辛苦救回他,她可不想自己一出去他就給掛了!

對!她隻是擔心他遇刺,不是想看他!

於是乎,凰殤昔就坐了下來,保持著一個動作,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他的睡顏,一動不動。

從他的刀刻般的雙眉一路往下看,從已經瀲灩的雙唇往下,直到精雕細琢的下巴,每一個部位都是如此完美,如此驚豔,她真的找不到半分瑕疵。

這男人的臉,到底是不是純天然的?這讓凰殤昔產生了這個疑問。

時間匆匆過去,她看得有些走神了,思緒不知飄去了何處。

她並沒有發現,眼前的男人已經睜開了一雙魅惑的眼,正流露出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忽然,他勾了勾唇,唇角噙出一抹暖笑,伸手捏住她下頷,讓她對上自己的視線。

凰殤昔被嚇到了,小臉露出了驚嚇的表情,東陵梵湮看在眼裏,忍俊不禁。

片刻後,她怒道:“你做什麽嚇人?”

東陵梵湮顯然是被愉悅到了,心情頗好,他饒有興趣地問:“朕一直在你眼前,你自己走神,是朕的錯麽?”

“……”凰殤昔一時語塞,想撇過臉去不說話,奈何她下巴還被他握在手裏,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陛下,能不能請您高抬貴手,把本宮的下巴放開?”

東陵梵湮並沒有說話,也沒有答複,而是直接用動作來表達。

他勾著唇摩挲著她的下頷,忽然力道一重,將她往下拉。

凰殤昔本就沒有戒備,她並不認為此時的東陵梵湮還能做什麽,畢竟他還有傷在身。

但是就是這個“不認為”,讓她毫無防備被他給拽了下去。

好在她反應還不算慢,雙手有意思地撐下去,正好撐在他身體兩側,這才沒有壓到他。

凰殤昔麵色一凝,眼底一簇火光踴躍,她一把揮開了他的長指,攥在手心:“東陵梵湮,你告訴本宮你想做什麽?”

東陵梵湮似笑非笑,但眼底卻膩滿了笑意,瀲灩的薄唇微張,溢出二字:“吻你。”

凰殤昔一怔,別開臉,“無聊!”

東陵梵湮明顯看到了,她發紅的耳根,他唇角的笑更濃了……

另一條碩臂繞道她後背,想將她按下來抱在懷裏,可她先一步瞪他,嗔怒:“把你的手哪來!本宮不想被本宮一壓,壓出個好歹來!”

東陵梵湮並沒有住手,笑得更深了。

“凰殤昔,你真的是在擔心朕。”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凰殤昔微微一怔,表情有些糾結,目光複雜,片刻後,她冷冷嗤了一聲,“陛下想多了,本宮才沒有……”

東陵梵湮笑意直達眼底,手在她後背不老實起來,眸中流光溢彩,“無妨,朕有的是時間讓你承認……”

凰殤昔,朕說過,既然是你先招惹朕的,就別想著還能全身而退。

你,注定是屬於朕的。

他承認,這一天,是他自母妃死後心底最愉悅的一天。

多久沒試過了,這種微妙的感情讓他不適卻又不想拋棄。

是的,他不否認,他是動心了,動真心了……

龍鱗帝王,到底是動心了……

鳳鸞宮內溫馨的泡泡一個接一個冒出,幼鳥嘶鳴似乎並沒有打擾到他們,可是,鳳鸞宮外卻接二連三發生一係列的事情。

比如東陵玖,在寢宮遇刺,險些喪命,幸虧暗衛及時趕到。

太妃得知消息,震怒!一氣之下臥床不起。

聞訊的東陵落匆匆趕來,遇到被禦林軍和侍衛軍追殺的兩名刺客,被挾持為人質。

禦林軍和侍衛軍不敢上前,眼睜睜地看著刺客逃走,東陵落被抓去當人質……

整個皇宮轟動了。

但某些晦暗的地方,顯得不被人注目,卻又發生著一些事情。

四道人影幾乎行走到同一個地方,目標確實不同的人……

禦花園的小湖裏,鳳眼蓮遍布,遮掩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