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夏侯亦外出,是做一件重要的事,半路回來的時候,見到了綰丞相早早便安排好的人在候著他。

那人見到他,隻對他說了一句話:“丞相大人聽說,侯爺的母親與太妃有些恩怨?”

夏侯亦眉目間一寒,本就是麵癱的他臉色顯得更為陰沉了。

而在早朝上,夏侯亦也傳給綰丞相密語,言曰他再揪著凰殤昔不放,那麽他知道夏侯母與太妃有恩怨的事情,太妃很快就會知道。

綰丞相登時就沒有了反駁的力量。

凰殤昔在鳳鸞宮內將點心吃完後,想到了東陵梵湮在早朝上力戰綰丞相,敢為她做到如此,她怎能不給點什麽意思意思呢?

於是她自個兒早到膳房,不知用了材料,花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熬了一鍋湯。

本想讓瑣玥送去,但這樣顯得有些敷衍,所以她決定自己去。

禦書房內,站了許久的東陵無錦看著埋頭與奏折苦幹的東陵梵湮,不禁搖了搖頭,做皇帝就是難!

“梵湮,綰丞相解決了,相府的人你又怎麽打算,還有,這個丞相的位置呢?還有太妃那邊,你打算怎麽處置?”

東陵無錦唰的一下打開扇,不能坐,有得幹陪著,他總該找點東西出來解解悶吧?

他拋出了三個問題,但東陵梵湮隻是抬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發一言。

東陵無錦唇角僵了僵,又道:“好歹說句話,你把綰丞相給扯下來了,太妃正是想法設法要讓自己的人坐上去好控製早朝的,你就不擔心?”

東陵梵湮再次掀起眼簾睨了一眼東陵無錦,不語。

“梵湮,是不是連表現出一個正常的態度與本王講話都不行?”

東陵無錦臉上掛不去了,這小子成日就是這樣不懂得尊重皇叔!本王好歹也是你皇叔!你叔啊!

“皇叔自己猜,朕忙。”然而,麵對東陵無錦的黑臉,東陵梵湮很是不給麵子地說了這麽一句。

東陵無錦頓時覺得自己是白跟自己生悶氣,這個悶葫蘆是沒救的!

一道敲門聲阻斷了兩人有可能接下來發展的白熱化,雷霆的聲音傳來了,“稟告皇上,皇後娘娘求見!”

東陵梵湮手上的動作一滯,這個細微的變化到底還是讓東陵無錦給看到了,臉上瞬間表現出幾分鄙夷之色來。

他說錯了,收回剛才的話,梵湮不是沒救了,尚且還有一個人能救他!這個重色輕友的皇侄!他心裏真是涼得慌!

“讓她進來。”平淡的聲線中,絲毫還含有幾分迫切。

雷霆應了一聲之後,片刻後,禦書房的門打開,凰殤昔自己端著一盅湯過來,身邊沒有任何人幫忙。

抬眸之間,她看見東陵無錦站著某個地方,眼神有那麽些不屑,她就不解了,質王這一臉鄙夷的是幾個意思?

想不通,她選擇了東陵無錦的存在,端著那盅湯直奔東陵梵湮的位置,走到他跟前的時候,正想著放下湯,但是想了想,記起了這家夥是有潔癖的,於是便給端著不放了。

從她一進門,東陵梵湮的視線就從奏折上移開,一直盯在她的臉上。

“什麽東西?”似乎是才睨見凰殤昔手中端有東西,皺眉問。

“給你燉的,要不要先嚐一碗?”

挑眉,東陵梵湮饒有興趣地問:“朕的皇後,你不是不會下廚麽”

凰殤昔臉皮一紅,想了那日在小四合院裏,東陵梵湮問她會不會做飯,她想也沒想就說不會!

“本宮現在又會了,不行麽?”貌似她當時也是這麽答的。

東陵梵湮揚起唇角,低低笑了兩聲。

“你喝不喝,不喝本宮自己喝!”似乎有些惱羞成怒,凰殤昔語氣登時就惡劣了。

“給朕嚐嚐。”知道這丫頭有時臉皮特別薄,惹怒了分分鍾把東西給砸了,東陵梵湮也不逗她了。

東陵無錦一聽,也要張嘴說自己也要嚐一嚐,可是話還沒說出口,東陵梵湮就一個冷眼射了過來,可憐的皇叔就不甘願地閉上了嘴,隻能巴巴地看著熱氣騰騰的湯。

也不知道這丫頭燉的是什麽味道……

凰殤昔裝好給東陵梵湮遞過去的時候,也不知有心還是無意,那隻溫厚的大掌握住她的手之後,才慢慢端上那碗湯。

潔癖?不好意思,對於她,隻要她不親口提起,這件事通常會讓他忘在腦後。

東陵無錦伸長脖子眼巴巴地盯著東陵梵湮,嘴裏的唾液不斷汾泌。

凰殤昔睜大眼睛看他,見他一碗湯喝到底了,才眨眨眼睛問,“如何?味道怎麽樣?”

她做好之後就給端來了,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嚐嚐味道,問她做的不好就給東陵梵湮喝了會怎麽樣?

最好還是別問她,因為她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東陵梵湮將碗放下,好看如星空璀璨的眸子倒映著她的麵容,他勾起唇角,意味深長地說:“想知道?”

凰殤昔點頭:“還真想知道。”你這問得不是廢話嗎?

那唇角不懷好意的笑讓凰殤昔有些感到背脊涼涼的,想著還是不知道算了,但她這想法還沒說出口,東陵梵湮隔著龍桌一把將凰殤昔給撈了回來,微暖的薄唇覆上她的,將味道傳給她。

凰殤昔瞪大了眼睛,這一下沒反應過來就讓這男人給得手了?

唇齒間纏繞發出的“滋滋”的聲音,令得早便看出真相用折扇當住了視線的東陵無錦一陣惡寒,那些“魔音”一直折磨他的耳朵,他感到自己倍受傷害。

梵湮啊,好歹也是一場叔侄,你就不能放過點皇叔?皇叔哪得罪你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叔這人長得太透明了,那邊吻得天昏地暗的兩人絲毫沒有發覺這邊還站著一個“外人”。

“咳咳……梵湮啊,能不能讓本王出去?”這太大爺的折磨人了,純粹就是欺負他這個單身多年的老漢!

“滋滋”的聲音稍微頓了頓,東陵梵湮很快發出了“嗯”的一個字,不難聽出那壓抑的聲線。

得到赦免,東陵無錦急急忙忙往外奔去,在禦書房他就是活受罪!打什麽賭,真是造孽啊!

禦書房內,一片春光泄露。

相比禦書房的溫度直升,某一座宮殿迎來了東陵梵湮的聖旨,迎來了被貶為嬪的厄運。

“謝吾皇,吾皇萬歲。”依貴妃接過聖旨,哪怕被貶的人是她,她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仿佛除了東陵梵湮本人,沒有任何人能激起她的情緒。

傳聖旨的人是依貴妃收買的人之一,他偷偷告訴依貴妃,“咱家聽說娘娘您被貶,是因為娘娘的爹在早朝上得罪了皇上,皇上大怒之下,連娘娘都被牽連了。”

依貴妃輕點頭,表示她明白了,讓曲兒給了他點銀子,便打發人走了。

依貴妃……不,現在是依嬪了,她手上拿著聖旨,慢慢地走出了宮殿,站在宮殿的大門前,視線不知看向了何處,曲兒因為被凰殤昔傷到,身子還沒好,因此步行有些艱難,跟上。

“娘娘,肯定是那個賤人!肯定是她!不然丞相大人怎會輸?那賤人怎會有此等能力!”

依嬪不言,靜靜地站著,在她心中,她不是想著自己的爹,反正她自己也不過是綰丞相想手握大權的計謀中其中一顆會被犧牲的棋子,對於這樣的爹,她也沒什麽好惦記。

她是想到了,凰殤昔,已經被寵幸了。

種種現象都這樣證明,東陵梵湮寵幸了她,這個認知一直在她腦中回**,衝刷了其他所以的思維。

寵幸了……寵幸了……那她算什麽?苦苦在後宮等了這麽多年,結果便是他寵幸了其他的女人?

還是一個罪囚的女兒?一個地位下賤的女人?

陛下啊,臣妾到底是哪裏比不上她?為何,為何你要這般對臣妾?

眼角掛著淚水,她沒有察覺臉上已經劃出了兩道清晰的淚痕。

“娘娘……”一旁的曲兒,看著向來什麽事都打動不了的依貴妃,現在竟然因為被貶而哭了!

“娘娘,您別,您別哭!咱們還是有機會的,總有一個,娘娘會坐上皇後的位置,會一統後宮的!現在吃點苦,是老天給娘娘鍛煉自己的時間,娘娘啊,您要堅強!”

哭?本宮哭了?依嬪伸手拭了下臉,指尖微涼的濕意在告訴她,她確實哭了。

本宮竟然哭了……多少年,她多少年沒哭了,除了那年她的娘親病逝,她就再也沒哭過了,如今,算是她懂事以來第二次哭了……

皇上,你知道你在臣妾心中的份量有多重嗎?你是第二個因為在乎而哭的人……

唇角不禁掛起了幾分自嘲之意。

“娘娘……”曲兒擔憂地喚道。

依嬪伸出阻止她說話,搖了搖頭,“本宮無事,本宮生來命運多舛,區區一個被貶,本宮不放心上,本宮還有事情還做,沒有多餘的時間來傷心。”

凰殤昔,是你逼本宮的,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本宮就放眼看看,你還有沒有那多好運氣,能再一次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