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善宮內。

夏侯亦和董弦手握勝劵的時候,董弦說,她現在來靜善宮,不是找太妃的麻煩,而是讓太妃好好看一下,她董弦還活得很好,她身邊有很多人幫忙,不僅有她的兒子,還有後宮中的人。

總的來說,董弦隻不過是過來嘲笑太妃一番,她想看一看自己的仇家,而複仇……不會少,隻是,她想等等,想和太妃玩個遊戲。

太妃一猜就猜到了董弦口中所說的後宮的人是誰,夏侯亦與凰殤昔有盟約,這個她暗中查到了,所以,那個人非凰殤昔莫屬!

太妃早就想處理凰殤昔了,因為東陵梵湮的緣故,現在又因為董弦,既然凰殤昔那麽不聽話,那麽留著也沒用了,於是,她當真對凰殤昔出手了。

“事情完成得如何了?”太妃穩坐高位,表情帶著一種不屑之意。

“屬下已經將能**的事情全然說出來,也將太妃您囑咐的都說了,沒有漏掉一個字,皇後嘴上說著不去,但是屬下看,她絕對會去的!”

如果凰殤昔在這,肯定能聽出這道熟悉的聲音。

太妃低低陰笑:“好好好,哀家就看著,那賤人的女兒,會有個怎樣的下場。”

王嬤嬤從宮外走進,在太妃耳邊低聲道:“太妃娘娘,皇後當真偷偷進了皇陵,將皇上生母的墳挖開,裏麵……當真是空墳!”

什麽?

太妃一驚,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她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王嬤嬤,問:“消息可真實?真的是空墳?”

王嬤嬤皺著眉點頭,“是真的,是守在皇後身邊的探子回報的,那個墳,真的是空墳!”

太妃像是泄力了一般跌坐回椅子上,難道,難道她知道沒死?

嗬嗬……沒想到啊,沒想到啊,她派人胡亂捏造的事情,居然會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難道,那個女人真的是魅族的人嗎?難道這魅族真的擁有製造一切死物的能力嗎……

太妃麵若死灰。

不過很快,太妃就想起什麽,頂著一張死如灰的臉,問王嬤嬤:“那麽凰殤昔,凰殤昔怎麽樣了?她隻要一進皇陵,東陵梵湮就會知道吧?東陵梵湮怎麽處置她?”

王嬤嬤凝起眉,“皇後嗎?她……”

再說凰殤昔那邊,黑夜突然大雨的降臨,給了凰殤昔很好的機會,她喬裝打扮一番之後,穿上夜行衣,潛出了鳳鸞宮。

她來到皇陵入口,如那人所說的一般,在東陵梵湮祭拜的兩日後,守衛確實鬆懈了,在守門的地方一眼就看出了,有人睡覺,有人打哈欠。

凰殤昔在周圍觀察了下,發現隻有皇陵入口才能進去,其他地方都是牆,根本進不去,於是她放倒了那些人,偷偷留了進去。

凰殤昔渾然不知皇陵這麽大,也渾然不知皇陵有一大堆空缺的墳位,她沒有心思去觀察皇陵的結構,她要速戰速決,盡快找到皇太後的墳,然後迅速離開,不能讓人給發現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運氣並不差的她尋找了近一盞茶的時間終於找到了墳碑上刻著“麒暨慈太後之墓”。

麒暨是東陵梵湮的年號,她有些不懂,為什麽東陵梵湮要用自己的年號,並且要以太後呢?

為什麽就不用宗元,先皇的年號來說宗元皇後呢?

她沒能想明白,不過這樣不用她想得多明白,事情不歸她管,她做好自己事情就夠了。

在墳前觀察了片刻,凰殤昔並不知道要開棺需要做什麽,蹲下來慢慢看,慢慢觀察,有事情呢,是急不來的,越急反而越不會成功。

凰殤昔用手沿著陵墓的四周都輕輕地敲了敲而後掌心朝下,感受蓋在上麵的那一層的厚度。

閉上眼睛,用心去感知,她大概能夠猜得出這陵墓的構造,應該隻有上麵那一層大抵有二十公分的石蓋,石蓋下麵,就是放置屍體的用石雕刻而成的空位。

也就是說,隻要她能將蓋在上麵的石蓋移開,裏麵的情況就能一覽無遺。

可問題來了,她適才觀察了一遍,這石蓋似乎蓋上之後被什麽緊緊粘在一起了,想要打開並且不讓人發現痕跡,似乎不大可能。

而且要打開的話,好像也沒有機關可用,也就是說,她若想打開,隻能毀了石蓋。

可若是這樣的話……陵墓明天就會被發現打開過了,倘若裏麵真的是空墳倒還好說,可若不是呢……她又該怎麽辦?

凰殤昔歎了一口氣,搖頭,覺得不能用蠻力打開,她要想個其他的辦法,看看能不能巧妙打開並且還能重新合上,不讓別人察覺。

倒是個難題啊……

凰殤昔觀察得入神,渾然不知有一群人已經來到不遠處,注視她的一舉一動了。

“這要怎麽開呢?難不成真的要挖出來才能看到裏麵嗎?”

她在想,石棺會不會有可以突破的方法?

然而她並不知道,她沒有這個機會。

“哦?朕的皇後就那麽想看裏麵嗎?”

突然的冷冰冰充滿戾氣的一句話在這靜謐得可怕的環境中響起,凰殤昔臉色驟然一變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她並不是覺得有什麽鬼神,嚇到她的,是那道熟悉得不能熟悉的聲音。

凰殤昔猛地抬起眸,對上的是一雙冰冷如霜,一眼看去,仿佛就像一片下著狂風暴雪的冰天雪地,陰寒至極之地,冷得讓人周身一緊,神經全繃!

就連東陵梵湮的臉色都陰沉得可怕,仿若來自深淵,讓人不禁屏住自己的呼吸。

就像是昏天黑地,那是一場席卷整個大陸一般的陰沉狂暴,東陵梵湮此事的表情,就連凰殤昔她,都不敢直視。

東陵梵湮很少將憤怒表現在臉上,他基本都是用陰森的笑來掩飾,像這樣絕頂盛怒的神情,凰殤昔真的是從來沒有看過。

他最深的底線就是他的母後,誰都不能擾亂他的母後,誰都不可以打他母後的主意,他說過,說過,誰若敢把主意打到他母後身上,他必然對方死無葬身之地!

就連太妃也知道他的底線,不敢去觸碰,生怕被東陵梵湮不要命地報複,可是如今……

凰殤昔,你竟然想挖朕母後的墳?

你是覺得朕不會對你怎麽樣麽?

凰殤昔臉色一白,腳步再次忍不住往後退去,唇瓣微顫,幾乎也要褪成白色,她是第一次,第一次見到東陵梵湮這樣的表情,哪怕是以前他恨她入骨,她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神情,那可怕得,讓她的心都在發顫……

“我……”

“你還需要解釋什麽嗎?”東陵梵湮目光極寒,臉色極為恐怖,就連隨他進來的某些侍衛,都經不住往後退,嘴裏直打哆嗦。

哪怕是東陵無錦,也不敢輕易惹東陵梵湮生氣,此下這樣的局麵,東陵梵湮這樣的表情,別說是其他人,就是他這個和東陵梵湮從小玩到大的皇叔也沒有見過!

後退明哲保身之餘,東陵無錦還在想,到底是什麽能**凰殤昔來皇陵,甚至是想挖開慈太後的墳。

他想不明白,以凰殤昔的腦子,沒有道理不知道,挖開一個人母親的墳,是一件多麽令人氣憤的事情,而且她想挖的還是東陵梵湮的母親的墳。

但她居然敢做這樣的事!

“我隻是……”凰殤昔咬著唇,忽然就說不下去了,她隻是什麽?隻是想來打開棺材看看,驗證一下他的母親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敢肯定,她若是將這話說出來,這個男人絕對會更憤怒。

“凰殤昔,朕待你如何你難道就沒心沒肺沒感覺得出嗎?你現在在做什麽?你便是這樣來對朕嗎?”東陵梵湮幾乎赤紅了雙眸。

“我……”凰殤昔雙眼噙淚,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還不是想看一看,他的生母是不是真的沒死……她也想挽回啊!

“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一聲冷嗤,東陵梵湮陰沉的麵容極為冰寒,“沒有?沒有什麽?凰殤昔你告訴朕,那你在做什麽。”

“來皇陵做什麽?替太妃辦事?還是想尋替假父皇報仇?凰殤昔,你倒是告訴朕!”

“你就那麽不相信我?替太妃辦事?我為什麽要替太妃辦事?”凰殤昔勾起唇角,心中已然被一些涼意襲進。

“那麽你告訴朕,你來皇陵做什麽。”聲線透著無盡的冷意,讓人看到無盡的黑洞。

對啊,她來做什麽?她來做什麽能說嗎?

凰殤昔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唇,下唇已經被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她知道她此時說什麽都沒用了,她隻能用事實來證明。

她現在也隻有這條路了……

右手藏到身後,她暗暗地運氣,將內力凝聚在掌心,最後用力轟向那座墳墓。

那巨大的內力,就像幾個炮轟向某處,皇陵頓時煙霧彌漫,東陵梵湮生母的墳就那樣炸開了,但是凰殤昔控製得很好,她炸開的隻是表麵那層,裏麵的棺材,完好無損……

凰殤昔沒有看到,在她朝陵墓出手的那一瞬間,東陵梵湮的臉,陰沉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