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瑜根本不敢置信,為他擋刀的人,居然會是那個從來隻在乎利益的女人,居然會有一刻為他擋住了危險?

宮瑜白著宛若琉璃般好看的麵龐,他慢慢移動將凰殤昔抱著坐了起來,“凰殤昔,你怎麽樣了?”

凰殤昔此刻根本沒有力氣回答他,隻是幾不可見地動了動嘴角,而這,心中慌亂的宮瑜,並不能察覺得到。

這一刻,宮瑜慌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慌了,他甚至不知道,他因什麽慌。

侍衛們統統跑了過來,見到橫七豎八倒了許許多多的屍體,就連他們的王身上,也被鮮血染紅了。

他們幾乎傻眼了,他們沒趕到,這裏已經死了這麽多人!

宮瑜小心翼翼地抱起氣若遊絲的凰殤昔,一邊吩咐一邊大步離去,“快,宣王府的大夫過來!”

此刻的宮瑜,完全已經忘記了他的母妃也在這,並且受驚了。

侍衛們連忙分成了幾批人,井條有序地安排自己該做的事情,很快,嚴太妃讓人扶了回去,庭院裏也被收拾幹淨了,一點血跡都找不到。

好像這裏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倘若,凰殤昔也沒事的話……

而另一邊,抱著凰殤昔大步流星往自己閣院走去的宮瑜,蒼白的臉色之中夾帶著幾分急切,以及擔憂,他似乎在害怕什麽。

隨尾的侍衛們不禁有些擔憂,這……王爺身上也受了不輕的傷啊!

一腳將房門踹開,宮瑜輕手輕腳地將凰殤昔放下,可是還是不免碰到了她的傷口,凰殤昔的眉心隱隱浮現疼痛。

宮瑜朝外嗬了一聲:“大夫呢?大夫怎麽還沒來?”

話音落下,外麵就響起了幾道腳步聲,“來了來了,王爺,大夫來了!”

宮瑜聞言,立刻上前,將才氣喘籲籲來到門外的大夫一把拽了進來,這樣的宮瑜,根本就沒有平日裏麵帶微笑的風度翩翩,王爺應有的姿態,讓他都扔到一邊去了。

“大夫快給他看看,她傷得嚴不嚴重!”

大夫著實讓宮瑜的舉動嚇了一跳,好半會兒才回過神來,在宮瑜緊張的目光中,隨意查看凰殤昔腹部的傷勢,又替她診了診脈,隨即連連搖頭。

宮瑜的臉色頓時就黑了。

大夫歎息一聲:“這位姑娘傷得太嚴重了,腹部的這傷……”

大夫說不下去,可這裏的人都明白,大夫的意思就是說凰殤昔沒救了。

宮瑜的臉色當真是難看,他盯著凰殤昔麵露痛楚的臉,轉頭問道:“大夫,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大夫盯著凰殤昔的腹部,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瑣玥撲到了門邊,門邊的侍衛攔著了她,她哭哭啼啼地說要見自家主子。

宮瑜皺了皺眉,微抬手,意思是把人放進來。

瑣玥立刻就撲了進來,看到躺在床榻上幾乎毫無聲息的凰殤昔,眼中的淚水簌簌地往下掉。

她忍不住喚了一聲,“主子……”

凰殤昔臉上盡是痛苦之色,她眯起眼,見到瑣玥梨花帶雨的模樣,可惜她說不出話,無法讓她不哭。

盯著瑣玥片刻後,凰殤昔的視線轉移到那個大夫身上,這個大夫分明有鬼,好好地不替她先止住血,竟然在這裏思考救她的方法?

別說想不想到了,等他想到了,她都流血過多而死了!

宮瑜似乎過於緊張,他沒有注意到這大夫是故意在拖延時間的。

隻是這大夫,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難不成又是敵方派來的人?想要她死?還是想要宮瑜的命?

片刻之後,顯然,宮瑜有些不耐煩了,肩上突突傳來的痛意讓他的意識有些恍惚了。

“大夫,本王再問你一次,到底有沒有醫治她的方法?”

大夫被嚇得一怔,他一臉的凝重:“辦法有是有的……”

大夫一邊說一邊朝凰殤昔的方向走去,這個時候,肩膀帶來的疼痛令得宮瑜更為不適,他沒有注意到大夫的異樣。

突然,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那名大夫忽然從腰間抽出了一把短匕,直直朝著凰殤昔的胸口刺去。

凰殤昔眼角一跳,想躲開,可是傷得太嚴重,她動彈不得。

而一旁目眩的宮瑜,對大夫的舉動,臉色一變,迅速出手,可也深知自己的速度慢了!

電光火石間,趴在凰殤昔床頭哭泣的瑣玥猛地抬起臉,看著朝凰殤昔直直刺來的匕首,她眼中閃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光芒。

她倏然伸出手,抓住了大夫枯瘦的雙手,可這雙枯瘦的雙手卻並沒有像看上去那樣哦u裏,反之,這雙手好似帶有百斤重!

瑣玥吃力地接住,可她沒有拿到好處,手上漸漸讓大夫給反超,匕首劍尖泛著森人的冷意,就要刺進凰殤昔的心口!

“想要傷主子,你下輩子也別想!”

瑣玥不知打哪忽然爆發出一股力量,猛地一推,將那大夫狠狠地推到在地!

眾侍衛都呆住了,他們誰也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竟有這般力氣!

宮瑜臉色難看到了幾點,竟敢當著他的麵來殺他的人,當真是活得太好了!

左右的侍衛立刻就上前,將還想站起來繼續行刺的大夫給控製住了,宮瑜現在沒時間去責問,揮手讓他們把人帶出去,緊接著又低吼了句:“快找大夫來!”

侍衛忙急急忙忙地出去再尋大夫,這一次他們可不敢再隨意拉一個大夫過來,而且特意去了十裏開外京城有名的王大夫。

等到他們將人帶回來,凰殤昔已經熬不住昏迷了過去,瑣玥趴在一邊,眼中的淚水就沒止過。

宮瑜吩咐人將瑣玥帶回去,王大夫是醫者心腸,一見凰殤昔情況不好,不待宮瑜出聲,連忙自己提著藥箱過去為凰殤昔診治。

王大夫一臉的嚴肅,房間內隻有他們和宮瑜三人,其他的都給趕出去守門,宮瑜麵容蒼白,極為好看的容顏在這樣的蒼白下也幻不出光彩來。

王大夫雖也是看到了宮瑜身上的傷口,但他的救人原則是重者先治,因此他要先救了凰殤昔才能去醫治宮瑜。

王大夫在治療的過程中都是板著臉,滿是嚴肅之色,看來情況並不樂觀,好不容易等王大夫收了手,宮瑜便問:“大夫,情況如何?”

王大夫站了起來,老臉仍舊嚴肅,他歎息地搖了搖頭,“王爺,這姑娘,情況不大好。”

宮瑜皺眉,臉上再也沒了那時刻保持在臉上的笑,“什麽意思?到底能不能救?”

王大夫回頭看了眼陷入了昏迷的凰殤昔,不知從何說起好,最後又歎了一聲,“若是姑娘能醒的過來,那應該是沒問題的了,怕隻怕姑娘醒不來了……

老夫為姑娘診脈的時候,診出了姑娘身上有毒,並且姑娘的身體很是殘敗,就像是已經枯萎的花朵,姑娘的身子看上去還剛朗,可是實際上卻即將要枯萎了。

如今又受了如此重的傷,幸虧沒傷到內腑,否則老夫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姑娘。”

宮瑜聽得額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動,聲線變得也有些虛弱了:“醒來了便可?”

王大夫低歎地點了點頭,“王爺,讓老夫看看您的傷口吧。”

宮瑜沒說話,解下自己一邊的袍子,待王大夫處理好之後,他便吩咐出去候著,有什麽事情再進來。

“去把那叫瑣玥的丫頭帶過來。”

外麵的人答應了一聲,很快,哭成淚人的瑣玥就讓人給帶了回來,她想也沒想直接撲在凰殤昔的窗邊。

宮瑜緩聲道,聲線有些沙啞:“說些事情,叫醒你的主子吧。”

宮瑜的臉色有些白,心底也有些白,這個女人完全可以不顧自己,可是她卻救了他,如今生命垂危,他無能為力……

說不清是什麽,在他心底裏慢慢爬動,是愧疚?是無能?還是什麽他不知道?

瑣玥一愣,不問什麽,當即就將在龍鱗的事情都說出來,刺激凰殤昔。

“主子,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說完他是個冷心的人,沒有一個人能夠捂暖的,但是你說你想試一試,你想將這個冷心的人捂暖,直到後來的事情發生,主子你說你錯了,你永遠捂不暖的,因為他不是冷心,而是沒有心。”

瑣玥吸了吸鼻子,又道:“主子,在那裏,那麽多人的陷害,那麽多人的背叛,那麽多人的離你而去,你都挺過來了,你怎麽能在這裏挺不過去呢?

你若是走了,瑣玥怎麽辦?您讓瑣玥怎麽辦?你說過,你會護著瑣玥,護著瑣玥一輩子的,你答應的事情你不能反悔的……

夫人隻有你一個女兒,如今夫人已經走了,你真的要隨夫人去嗎?你說過你要完成夫人的遺願,找到你的爹,將夫人的東西交給你的東西送到你爹的手上,

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你怎麽能走呢?主子,你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呢,怎麽能留在這裏?你說過,主子的命很大的,一般人拿不走的,如今一個刺客,連一般人都不算,又怎麽能拿的走的你命呢?

主子啊,你醒來吧,你醒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