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也隻有她能明白,她這話裏到底包含了多少血腥的代價與沉痛的領悟。

男子憐憫地睨著她,眼前這名女子引起了他從未有過的心痛,那孤獨無力,寂寞悲悸的身子,讓他多想將她抱在懷裏,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經曆了什麽?到底是什麽,讓一名女子有著強烈而波濤洶湧的執念,讓她一心變強呢?

一名女子,更是一位皇後,真的該承受一些不應承受的苦難?

這樣的她,讓他聯想到了自己,不免心中再次翻湧起來,凝視著她,眸光微爍,他真的該執行任務殺了這女子?她犯了何錯該致死?就因為那枚血玉?這麽悲慘的她,他應該再雪上加霜麽?

“時間不早了,你還是快些走吧,不要從窗戶離開,直接從正門,因為我的寢宮外麵除正門沒有侍衛暗衛,其他都戒備深嚴,這也就是為什麽你會沒有被發現的原因。”

男子微微一愣,張嘴剛要說些什麽,凰殤昔像是了然般搶先一步開口:“放心,下次我們見麵仍是敵對立場,不過,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男子動了動唇邊,眸子匿藏起什麽,二話不說站起轉身走向房門的方向,緩慢地回了一句。

“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

不會的,今後起我凰殤昔再也不會讓任何在意我的人失望了。

就在男子即將跨步走出房間的門檻時,他又平靜淡然地說道:“你的丫頭在隔壁,而且,可以不接觸血玉,你最好就不要和它有半點關聯,否則,你的道路上將永遠沾有血腥。”

凰殤昔揚了揚唇瓣,深視他離開的背影。

謝謝你,謝謝你的不忍,謝謝你的關心,謝謝你的懷抱,你曾給我的一絲暖意今生我沒齒難忘。

男子的離開,讓寢室裏變成一片寂然蕭條,凰殤昔艱難地撐起身子走到梳妝台上坐下,平靜地凝望著銅鏡中的自己。

一捆厚厚的繃帶幾乎將她的臉都藏起來,身子上不用看她也清楚,她到底傷到何種程度,她抿唇嫣然一笑。

真不明白,她為何在這時還能笑得出來。

她凰殤昔還真是了不得,才來這裏幾日,就已經遍體鱗傷,想必她現在的身子是沒有一塊完好無損的肉吧?

還真不知道以前的凰殤昔到底是怎麽活過來的,或許,那個她才是真正堅強的人吧?能忍辱如此之久,不過,她也不會再這般下去了。

或許現在她應該去找一名太醫?

這個想法才剛落下,凰殤昔便立刻言行相顧。

而一邊的龍鑾殿內。

那個慵懶的男子始終懶散地半倚在軟榻上,永遠都是一副雷打不動處事不驚遇事不亂的模樣。

他輕闔著眼眸,分不清他真睡還是假寐,而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周遭的寒氣又重了。

下方兩個男人同時單膝跪著,若是仔細感覺,就能發現他們的氣息急促,但又不敢明顯表現出來,很顯然是在擔心什麽。

東陵梵湮緩緩睜開眼眸,深不見底的眸子頃刻更為幽深,盯著其中一名男子,啟開薄唇。

“然後呢?”

雷霆一顫,暗暗喊冤,“皇上,屬下連後宮中所有妃子的寢宮都搜查過,甚至皇後的寢宮也不例外,但……”

“所以呢?”

東陵梵湮依舊保持著一成不變的表情,隻是在雷霆說到凰殤昔的寢宮時,他的眸光暗了暗,卻又很快恢複原狀。

所以……所以?什麽所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