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場外有人帶頭鼓起掌來。

反應過來的組員們也都紛紛喝彩。

“媽的,太解氣了!”張龍猛地拍了一下趙虎。後者也使勁點頭。

洛海川露出會心一笑。

很好啊。

他早就對這兩個眼高於頂的茅山道士很反感了。

要不是之前調查總組讓他克製,他都有心給他們來一記天罡劍指訣了。

向道長飛快奔向場中,來到程靈素身前。

自己師兄可把徒弟當心頭肉,這次下山前反複叮囑,這要是有什麽閃失,難以交待。

見程靈素緩緩起身,並無大礙。

向老道也是暗道僥幸。

以為著可能對方全力一擊破去攻擊和陣法,卻已無傷人之力,隻好將師侄推出。

有看場外這熱鬧局麵,實在臉上發燒。

但總不能弱了師門名頭。

“商小友好修為。”他淡淡讚道。

“看出我這師侄肉身羸弱,陣法無傷人之意,突然近身,以力取勝。貧道佩服。”

“不過,我茅山修士擅長的,乃是驅鬼役靈之法。”

“老朽不才,年輕時也收服幾隻小小的陰靈精怪,留在身邊予以約束,以防為害鄉裏。”

“我也不占小友便宜,老朽給小友一張符籙,讓小友可以看到此物便是。”

“不知小友,可敢一鬥。如若不敢,就此退去。此戰算平手,如何。”

老奸巨猾,裏子麵子都讓你說了啊。

不止商文淵,洛海川和場外眾人也都這樣想。

洛海川和場外眾人心中有氣,但無話可說。

這向老道修為高深,說是小小的,但又怎可能是一般的東西。

有些欺負人了。

商文淵則是無所謂的說。

“可以。不過,您符籙不用給我,給他們就可以了。”

說罷指指圍觀眾人。

“這,那小友你……”

看似猶豫,心中卻是鬆了一口氣。

還是年輕氣盛,經驗太少。待會讓你狼狽一點,也不傷你。咱們就扯平了。

“我自己應付。”商文淵說道。

“此番雲遊,所帶符籙不多,且符籙繪製頗耗心神。在場的諸位隻有十張。”

說罷,掏出一疊黃符交給張龍趙虎,由他們分發。

至於洛海川,潁川洛家的人還不需要靠黃符才能看見。

準備完畢。

向老道用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圈,看似隨意,室內的光線卻是暗了幾暗。

隨即手作劍指,向圈內一指。

“現!”

省去了繁複的咒語,修為卻是高出程靈素太多。

啊!圍觀眾人當即見到了驚悚的一幕。

圈中緩緩浮現一道黑衫虛影,周身黑霧縈繞,遠觀酷似古裝電視劇裏的秀才打扮。

但仔細望去,秀才的皮膚腫脹潰爛,雙目突出,黑發濕漉漉的黏在臉側。

一腳穿鞋,一腳赤足,說是赤足,卻可見依稀白骨。

手中一把折扇,有黑色液滴不時滴落。

“他乃是早年間一位學子,離家趕考。不料鄉裏惡霸惦記他娘子美貌。”

“趁其不在,持刀脅迫。娘子抵死不從,投井而亡。”

“後來他中了舉人,卻得知娘子遭難,投井相隨。”

“老朽念其可憐,又不曾害人,故而收留。一身實力卻也可以。”

“小友若是準備好了,就進招吧。”

這種級別的陰靈,融合地府殘片後的BP機已經懶得示警了。

“要進招的不是我。”商文淵依然平靜。

“哦?這也好。洛組長或在場諸位都可一試。”

四下嘩然,這話可就難聽了。洛海川暗自琢磨要不要直接一個引雷訣劈下去。

就見商文淵投來一個放心的表情,隨後道。

“未害人的陰靈,我也恰好的收留了一位。”

“她命途多舛,思念夫君千載。”

“唯一的念想就是到真正的古戰場看一看,走一走夫君未走的路。”

“這一場就由她來吧。”

“可以麽?月玲。”

“諾。”一個柔和的聲音傳到每個人耳中。

用手似不經意遮擋,蓋在袖子下麵的狼頭印記上,紅芒一閃。

眾人眼中,地上突然騰起濃鬱黑氣。

全部燈泡明滅不定,喇叭發出滋滋刺耳的聲響。

溫度驟降,本就沒有多少水汽的地下室裏,圍欄上竟隱隱有結冰之勢。

黑氣中,有一女子緩緩浮現,一襲紅衣似血染的陳月玲出現。

一頭黑發無風自動,美貌的臉上,雙目暗紅。

一個精致的石雕吊墜係於頸上,手中則是攥著一把銅鑰匙。

紅衣!月玲出現的刹那,投井舉人身上的黑氣霎時被壓製的幾不可見。

場內的向道長頭皮發麻,周身被濃鬱的陰氣激的刺痛。

眼角幾乎瞪裂,眼中血絲隱現。

這是死在當麵啊。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麵的商姓年輕人竟能夠驅使紅衣這種級別的陰靈。

想我在茅山清修三十年,自認努力。

欲求一紅衣而不得!

他怎能!他怎能啊!

後悔!恐懼!卻為時已晚。

虧他還以為對方是取巧贏了師侄程靈素。

現在看來就是自己一上來就盡全力,可能也不是這青年一合之敵。

隨即,慢慢閉上雙眼。

場外攜帶黃符的十人也是看出了這根本不在一個等級的情況。

太欺負人了。

最開始以為向老道潑皮耍賴,現在看似乎耍賴的是自己這邊啊。

他們看商文淵的眼中,已經從驚豔和羨慕變成了崇拜與敬畏。

洛海川額頭的冷汗更多,但外表氣定神閑。

這一局,西省特別調查組已經穩勝!

心中想的卻是:這就是你問需不需要報備的陰靈麽?簡直太需要了!

有些不忍直視接下來發生的事,膽子稍微小點的已經閉上了眼睛。

可是。

慘烈場麵並沒有出現。

場內。

一襲紅衣的陳月玲沒有出手。

她緩緩走到投井舉人身前。

蹲下身來,與已經被壓迫的跪坐在地的他平視。

從血紅的袖口處撤下一片衣料,用纖纖玉手碾成一根陰氣構成的紅繩。

細細編織,紅繩竟是慢慢結成了一對精美的蝶形繩結。

將這對繩結輕輕塞進投井舉人手裏。

陳月玲的聲音再度傳到每個人的耳邊。

“拿著吧,想她了就看看。你知道麽,此刻,她也一定在思念你!”

說罷,轉身而回。紅影一閃消失不見。

拿著繩結的投井舉人卻是兩行血淚留出。

腫脹的嘴唇一張一翕,竟也喃喃發出一個模糊的聲音。

“婷婷,我想你了。你也一定在想我,對不對。”

漸漸的,舉人化霧消散,黑霧中還帶著一抹紅霞。

全場寂靜。

一個繩結,一句她也一定思念你。

原來陰靈也能給陰靈帶去溫暖和安慰的麽。

那挺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