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軀,沒了?

剛才那從天而降的招式是什麽?

三百餘年的修行,為了什麽呢?

可笑自己還幻想著能成佛陀,也許自己注定是個妖物吧。

不,也許就連妖物也快做不成了。

還記得三百年前,據傳外麵是個叫大清的朝代。

聖祖治世,萬國來朝,可西邊的地方卻依舊苦寒貧窮。

至少這小井村是這樣的。

那一年的冬天來的特別早,連個草籽都找不到。

收成也不好,小井村已經斷糧,人們隻好在樹林裏設下陷阱,守株待兔。

不幸的是,它就是那隻兔子。

為了求生咬斷了自己的前腿,原來的洞也不能待了,隻好在山背麵再挖一個。

卻挖出了一個木魚和一個僧缽,也挖出了後來的故事。

僧缽裏總是會有清水和草籽,每次吃完,都覺得熱熱的,就像春天來了。

真好。

木魚剛好個頭比自己大,能擋住風寒。

就這樣,寒來暑往,自己也是生出了靈智。

有一天,僧缽裏突然沒有草籽和清水了,而是出現了一個和尚的虛影。

和尚這個詞也是他教給自己的。

他說,抱歉,以後不能給你水和草籽了,他的佛力就要潰散了,再也變不出草籽和水。

他說自己已經是妖了,要做一個好妖,妖也有好的。

這才知道自己這許多年吃的是什麽東西,也知道了為何自己會開啟靈智。

每日望月修煉,妖力愈發強大,和尚的虛影卻越來越淡。

自己終於能夠化形,正想作個揖謝謝他,回頭卻隻看到木魚和僧缽。

之後的漫長歲月裏,自己一直守在這裏。

一定要想辦法讓他醒來。

終於有一天,機會來了,一個漂亮的女人帶著奇怪佛像來到了自己麵前。

她說,自已可以成為佛陀,她可以幫自己吸收摩天嶺的陰脈,隻要自己幫她一個忙。

也許成為佛陀就可以喚醒他了吧。

……

魂魄撕裂般的疼痛傳來,假和尚被從回憶拉回了現實。

八條陰脈左衝右撞,就要把它的妖魂撐碎。

勉強睜眼看到就剛才的人類小子揮劍斬來。

也好,死了也許就能看見他了,隻願還能做他身邊的那隻兔子。

……

商文淵正要一劍斬下。

本來撕扯著眼前妖魂的八條陰脈竟有一條被吸入了背包之內。

一股莊嚴浩大的力量傳來,背包裏一物自行飛出。

定睛看去,正是被當做證物放進背包的木魚。

“阿彌陀佛,貧僧,辯機。”

辯機和尚雙手合十,深施一禮。

“施主且慢,聽貧僧一言。”

……

夕陽下的上坡,眾人與辯機和尚的魂魄在山坡上席地圍坐。

“什麽,你的意思是那幾樁吃人案子裏的死者不是它所害?”

洛海川邊看著和尚腿邊的兔子邊驚訝的問。

兔子毛發雪白,還生著兩條白眉毛,三條腿側躺著,正用頭蹭著辯機和尚。

“當然。貧僧雖佛力消散無法顯形,是靠吸收了剛剛那一條陰脈才恢複了許多。”

“然而寄魂的木魚被遺落在千多年歲月,卻早已對這山川地脈生出感知。”

“要說在地下修鑿廟宇,迫使陰脈改道,操控唐富貴的妖軀都是最近的事。”

“而施主口中的案宗卻是陳年舊案了。”辯機說著又摸了摸兔子的頭。

“唐富貴是誰?”田三兩覺得和尚的話語裏亂入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正被撫摸的十分舒服的兔子聽到唐富貴三個字,眼中人性化的流露出了一絲幽怨。

“就是它啊。”辯機一指有些僵硬的兔子道。

“大師!你真是大師!你給兔子起名叫唐富貴啊?”田三兩一捂臉。

“當年它斷腿求生的時候,其實有一個小男孩看見了。

“卻強忍饑餓沒有去追,也沒告訴別人,這個小男孩就叫富貴,阿彌陀佛。”

“而貧僧是唐人,貧僧養的兔子自然也姓唐,有問題麽?”

看著嘴張開卻說不出話的田三兩,辯機嘴角露出微笑。

真懷念這種感覺啊,當年在會昌寺與往來僧人論法時對方往往也是這種樣子。

“那它之前怎麽有的右臂,那原悟和尚也不是它所害麽?”

商文淵見有些聊偏了,趕緊轉移話題。

他手中把玩著七顆圓潤黑珠,正是所剩的七條陰脈所化,名為陰龍淚,世間罕有。

見是商文淵發問,辯機和尚鄭重了許多道:“那隻是巧合,暴雨後的山洪將本來埋在洞中的屍骸衝出,富貴正好趕上,便偷了一截臂骨而已。真凶其實已經伏法了。”

“誰?”洛海川問道。

“正是那已經被剝皮的山精,梟陽。”

辯機想了想又補充道,“另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什麽?”

“貧僧養的兔子,它吃素。”

……

山精已死,未解開的吃人案件也告完結。

至於之前分析案發現場時判斷為獨臂妖獸所為,看來就是假村長故布迷局了。

辯機的加入很是意外,看著狼頭印記下方的食邑又多出一戶。

商文淵也是搖搖頭,誰說陰陽鏢局就不能有和尚呢。

唐富貴已經打回原形,但依舊是有實體的妖物,隻好帶在身邊。

夜已深沉,星光滿天。

經曆了這兩天連續的奔波和戰鬥,大家都很疲憊。

今晚就直接宿營在了山腰的坡地上。

聽著田三兩的呼嚕聲在空曠的山林和廢墟上空回**,蓋住了不遠處篝火的劈啪聲。

緊繃的神經終於有所放鬆。

身上的傷口傳來陣陣疼痛,體內的經脈在巫力的持續衝擊下也有些損傷。

蒼狼軍魂消耗過大,需要休整。古蜀巫匣也需要用巫力蘊養。

自己這此出來還真是險些彈盡糧絕。

好在猙的兩月之約才剛開頭,時間還算充分。

想到此處,意識中與BP機進行感應,之前局麵太過緊急,無暇查看。

現在,終於有了機會。

帳篷中,綠色光芒大盛,青銅羅盤顯化,提示也是接踵而來。

【亂山河地脈之邪異已收服,載冊功勳:十。總餘載冊功勳:二十五。】

沒了?就十功勳?我可以把那兔子燉了吃麽?

極大的憋屈生出,九死一生啊,就十點。燉兔子的時候一定多放六叔的韭菜。

正在心中無能狂吠的商文淵就見羅盤上地府殘片一閃,充滿死意的黑霧彌漫。

黑霧之重竟是壓過了綠光,背包中的陰龍淚次第飛出,融入菱形玉片之中。

還來?我的陰脈啊!也要被吃了呀!每一顆陰龍淚融入,商文淵的心都在滴血。

卻被牢牢定住,不能移動分毫。

當融入到第五顆,一連串的提示傳來。

【白鶴紫芝遁基,誅惡侫邪祟以祭,納遊魂殘魄以用。】

【誅壞陰冥律令,不入輪回之魂,凡七百六十二眾,冊封:鬼差】

【誅亂山河地脈之陰龍,晉封:拘魂使。】

【收攏陰脈七條,於三億六千萬殘片中,首度重塑地府之基。晉封:賞善司判官。】

【晉封賞善司判官,賞生死簿、判官筆,可斷生靈善惡,可為行善之靈添福添壽。】

【晉封賞善司判官,載冊功勳:五百。】

五百功勳?連升三級?

那這一次,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