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大家聽懂了麽。”

洛陽城北,邙山之中,商文淵看著麵前的眾人。

就在剛才,他向眾人說明了自己的初步計劃。

“統領,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要把陰陽鏢局開在洛陽城中。”說話的是馮秀士。

話音剛落,就見侯嬴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棗核形狀的小腦袋被打得一歪。

“還統領統領,剛才不是說了麽?為了保密,大家都要叫先生。”

看的張曉曦大笑不已,彪悍的笑聲讓樹梢上的一條蛇身子一僵,然後快速溜走。

她補充說:“而且一開始,我們都要裝作互不認識。畢竟要分成各行各業。”

一身跑堂小二打扮辯機正用身邊的粗樹枝削成佛珠,仔細打磨。

他的身份卻是不能顯露的,光武帝在位期間,佛教可還沒傳到神州。

陳月玲握了握手掌,道:“真沒想到還能再次擁有肉身。”

其他軍魂也紛紛點頭,興奮不已。

到了東漢,從狼頭印記中顯化形體之後,大家都驚奇的發現肉身尚在。

商文淵本人也沒料到這一步,也許這是因為他們的出現還在蒼狼營建立之前?

用生死簿和判官筆為在場眾軍魂遮蔽了陰靈氣息。

即使出現在坊間,不是修為特別高深的人估計也是看不出來的。

這倒是方便了許多。

兵荒馬亂,逃難者甚多,也不用發愁戶籍的問題,想辦法登記一下便是。

“說了這麽多,拿什麽重建陰陽鏢局呢?諸位可有誰帶著銀兩麽?”

老房的一句話,直接讓喧囂的眾人徹底傻眼。

對啊,總不能去偷去搶。

馮秀士接話道:“怎麽就不能,想當年你不是號稱江夏三鬼,那……嗚嗚嗚。”

【已封言僚屬:聖手馮秀士。】

很好,青銅羅盤的各種功用尚在。

看著沉默的眾人,商文淵神秘一笑。

“身在洛陽,沒有錢那是不可能的。”

說罷,左手光華一閃,一錠黃金出現。右手光華一閃,一塊碎銀出現。

這也是之前發現的,蒼狼道藏中的黃白之物消耗不了多少功勳。

也許在前世曆任典客看來,比起功法典籍,神兵材料,黃白之物當真如糞土。

不過糞土在現在的商文淵一夥人看來,那是噴噴香的,可解燃眉。

“我這就將錢財布帛等物分發給諸位,各位依計行事就好。”

哦,發錢了。大家立刻歡欣鼓舞。

隻有老房、老秦、辯機三人原地不動。

商文淵疑惑的看向他們,淡泊名利?以前看不像啊。

就聽老房說:“先生,那當初我們為什麽不買電視機,買個比王嬸兒家大的。”

聽書黨的兩人也是用力的點頭。

……

第二天清晨,吳大通家酒肆的柴門被拍的砰砰響。

平時大清早哪有人買自己的濁酒呢?

來到門口,卻見十幾個彪形大漢,拉著裝滿土石木料的車。

“各位老客,是要沽酒麽?”吳大通疑惑的問。

這時,就見車子後麵閃身出現一人。

“啊,商兄弟。你回來了。”

不是一夜未歸的商文淵還能是誰。

“大通哥,還記得小弟昨晚說的事兒麽,今天咱們就操辦起來了。”

“之前我遊曆各地,幫過幾個鄉紳富戶,這些是他們支援我們的。”

說罷,也不管呆立當場的吳大通。

徑自走到鍋邊盛了幾碗粟米粥,嫻熟的澆上野菜羹。

昨天在邙山打的山雀烤好了,還剩下不少。將雀肉撕成細絲放進粥裏。

便招呼吳薑兒吃飯。

“哇,真香啊。”吳薑兒大口的吃著粥,好久沒吃過這麽好的東西了。

“行啊,商兄弟,你真是神人。”

質樸的吳大通也沒多想這些東西怎麽可能憑空出現,隻是真心的高興。

傻人有傻福。商文淵最喜歡跟心思單純的人呆在一起,自在。

外麵的土石和木料在十幾人的奔忙中快速減少。

手法嫻熟,堆砌如風,引得街裏街坊紛紛駐足觀看。

“吳大通得了造化了,這是要飛黃騰達啦。”

羨慕的,嫉妒的聲音都有傳來。

暗處的商文淵眼中閃過幽綠,將幾個渾身散發著烏黑氣息的人牢牢記住。

但願你們不要惹到我頭上,不然就叫月玲它們晚上去問候問候你們。

傍晚時分,原本破敗的酒肆煥然一新。

飛簷鬥拱,富麗堂皇說不上。但是也有了一些大買賣的架勢。

吳大通樂得合不攏嘴,直呼神了神了,好了好了。

“那個,商兄弟。我就會釀些土法濁酒,口感可能配不上這些擺設啊。”

吳大通拉過商文淵,有些焦慮,生怕砸了招牌。

“沒事兒大通哥,你隻管多釀酒,味道千萬不要變,要的就是這家鄉土法。”

說罷,來到屋簷之下,取出之前準備好的兩塊長條包邊布帛。

研墨蘸筆,觀山法和雕刀之技施展,腦中想著曆代書法名家。

最終選擇了“草聖”張芝的《冠軍貼》中的筆體。

“紅袖織綾誇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

兩幅氣勢浩**,回轉勾連,舒卷相宜,逶迤連綿的酒旗出現。

這一幕是看呆了吳大通和吳薑兒。

吳薑兒拉拉吳大通的衣角,“阿爹,我要學寫字。”

……

隨後的半個月間,找裏魁陳老頭辦理編戶入籍的人就沒斷過。

這些湧入的流民編戶後,也都集中在幾條街上。

先是吳大通的“鬆竹酒肆”斜對麵,開設了一家茗鋪,也就是茶館。

正經的茗鋪是唐朝才有,這時出現則是新鮮事物。

據說這“秦記茗鋪”不光提供茶水瓜果,還有一位先生專門講一種叫評書的故事。

又是新鮮事物,風花雪月好不熱鬧。

建武五年,光武帝劉秀在洛陽設立太學,諸生橫巷,海內所集。

太生們聽聞有此妙處,殊為好奇,許多人成為座上常客。

一則聽書喝茶,議論當今世事。二則為了瞻仰對麵鬆竹酒肆的酒旗草書。

紛紛要求見寫字的書法大家。吳大通卻在商文淵的囑咐下推脫不知。

坐等之人見多,更有人現場臨摹。酒肆的名聲一時大噪。

而吳大通的鄉土濁酒,被讚頗有古韻,全稱爭相品嚐。

不止酒肆,茗鋪。

布莊,飯莊,鐵鋪,燒窯等等都紛紛開設。

這幾條街很快便成了洛陽城中的奇景。

……

半月後的一天,鬆竹酒肆巷口的另一端。

一塊早就從官府買下,卻一直閑置的空地終於動工。

那日,在三名抱劍男子的指揮下,一座三層小樓拔地而起。

並不是什麽恢弘製式,卻散發出一種沉凝安穩的氣息。

院牆高大,外麵隻能看見層層疊疊的屋頂,不知內裏玄機。

院中間一根丈許雕花高杆上,旌旗飄揚。

門楣正中一塊炭黑的橫匾上,金字飛舞。

陰陽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