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富貴身上還是不停閃爍紅芒,仿佛化形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左慈在毫無形象的在地上喘著粗氣,陳月玲的狀態倒是還行,警惕的觀望著四周。
並沒有急於向墓葬深處探索,商文淵取過巫祖石碗放在地上,一揖到地。
“感謝先祖手下容情!”當然看出了剛才虛像是對方自行散去。
若是對方真要動手,以商文淵現在的修為,可能抵不住對方一根指頭。
果然話音剛落,石碗上一陣波動,人身蛇尾的巨大虛影再現。
不知是覺得麵前的生靈太過渺小還是這樣的場麵見得太多,虛影沉默不語。
“感謝先祖手下容情!”商文淵再施一禮。
對方仍是沉默不語,不過這次卻是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墓道西北角的一處矮牆。
再次消失不見,石碗也沉寂下來,仿佛就是一個普通石碗。
將之鄭重收起,商文淵的視線也是瞧向後土所指之處。
有問題麽?
還真有!
走到切近,才發現這矮牆與其他地方的牆壁都不一樣。
其他地方的牆壁是青石壘成,雕刻著符文。此處牆壁上的符文雖然與旁邊的牆壁渾然一體。
卻明顯是由黃土製成,顯然是後堵上的。遠看任誰都會將此處忽略。
囑咐左慈好奇門遁陣困住的巫祝,陳月玲把守在唐富貴身邊。
商文淵用鐵劍鑿開牆壁,竟是沒費什麽力氣。
土牆背後,一個一人高的洞口出現。
別有洞天!
一條幽深的甬道通向巨野澤下的深處,甬道兩側是同樣的長明燈,顯然為劉髆修鑿。
洞口打開的一刹那,古蜀巫匣上的古樸紋路亮起微光。
隨著商文淵不斷下行,光芒愈發強烈。巫脈也開始加速流轉。
約摸半個時辰過去,人工修鑿的痕跡逐漸減少,隨後,走進了一個碩大的洞窟。
當真是鬼斧神工,順著巫匣的感應向洞窟最中心望去。
洞窟的中心,同樣散發著幽幽磷光的是一個祭台。
祭台當中有一與古蜀巫匣大小相同的凹槽。
祭台與古蜀巫匣上的紋路如同一體,一呼一吸,光芒明滅,就像重新煥發生機。
商文淵心漏跳了半拍,涔涔的冷汗自後背滲出!
這!這祭台!居然與那日摩天嶺上的祭台絲毫不差!
強烈的不真實感傳來。
若此時不是東漢,此地不是巨野,商文淵簡直要懷疑這又是一個圈套。
不過反過來想,結論反而更加可怕。
現代中那股信奉乾達邏薩摩多的勢力,竟是知道這祭台的樣貌。
那天,他們所圖的根本就不是陰龍,而是古蜀巫匣?
若按猙所說,這古蜀巫匣本就是蒼狼典客的東西。
現在看來這本就是這巨野澤下的東西,那又是怎麽流轉到外界的呢?
線索太亂,完全理不清。
也許解密要靠這個真正的祭台?
下定決心,商文淵緩緩地把巫匣放進了凹槽之中。
沒有天崩地裂,沒有怪異夢境,這次有的隻是柔和的亮光。
祭台上的光柔和的覆上巫匣,就像母親輕柔的撫摸著孩子,愛戀,眷戀,充滿期望。
光線逐漸明亮,向外延伸,洞窟上也泛起幽幽磷光。
舉目四望,洞壁上竟然布滿筆觸荒蠻的圖畫,講述著一個故事。
第一幅圖畫中,無盡的荒野大澤邊,一個耳鬢如劍戟,頭生尖角的男子在與異獸搏鬥。
八個魁梧漢子在後麵為原始部落打扮的男女老幼抵禦著獸群,空中電閃雷鳴。
一眾男女老幼在九名首領的帶領下與大自然抗爭,艱難求存。
筆法簡略,商文淵還是認出,這就是蚩尤帶領的九黎部落。
接下來的第二、第三幅圖畫,均是作戰場麵。
蚩尤與黃帝在逐鹿之野交戰,黃帝遣陰龍蓄水進攻蚩尤,蚩尤請風伯、雨師以大風雨克之。
黃帝又命其女魃出戰,天地幹旱,風雨被遏止,蚩尤戰敗被殺。
第四幅,恐蚩尤複生,黃帝命人將其身體和首級分開埋葬,骨骼便埋在這巨野之下。
第五幅,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共工撞不周山後流於東海,其子後土平治九州。
常居於巨野澤中,不忍蚩尤骨蒙塵,因其為主兵之神,雕其骨為刀九柄,葬於巨野之下。
赤骨巫刀?蚩尤骨?九柄?
商文淵被這些故事深深震撼,也被赤骨巫刀的來曆深深震撼。
難怪這後土虛像能指出祭壇所在,這巫刀本就是後土所製啊!
洞窟內又陷入昏暗,把古蜀巫匣從祭台上取下,就感覺巫匣與原先的不同了。
具體哪裏不同說不太清,隻感覺是更加真實,對,就是真實。
謎團和故事,商文淵也不知道應該更在意哪個,總之,從長計議吧。
身後,經曆荒古的祭台,緩緩化作了塵埃。
……
原路返回,剛到神道上的洞口。
商文淵隻覺臉前惡風不善,一團白花花的東西向他撲來!
我去,何方妖孽。
情急之下一記老拳就揮了出去。
咚!啪嘰!
一拳打中了那團軟綿綿的東西,東西嚶嚀一聲摔在地上。
定睛看去,一個兩三歲大的小女孩,鼻子臉上腫起老高一塊,被寬衣大袖包裹。
小女孩的眼中噙滿淚水,小胖手捂住臉頰。寬衣大袖耷拉在地上。
“統擰!疼洗我了。”
這不是左慈的衣服麽?商文淵立刻看向左慈,就見隻穿著貼身衣物的他無奈搖頭。
又轉頭看向陳月玲,後者頻頻點頭。
“你是?唐富貴?”商文淵驚訝的望著那被寬大衣服又絆了一跤的小女孩。
“係我。”
將唐富貴暫時交給陳月玲抱著,沒抱過孩子的她手忙腳亂,笑容僵硬。
不管了,回去就交給辯機頭疼去。
……
看著左慈嫻熟的把一眾巫祝雙手捆好,又用繩索串聯在一起。
熟練地就像捆剛釣上來的魚。巫祝們目睹了商文淵與屍妖劉髆的交戰,根本不敢反抗。
要出解藥給昏迷的村民服下。
片刻後,村民一個個幹嘔不止,一團團蠕動的東西被吐出,在地上掙紮幾下,紛紛死去。
原來,那巨野澤水麵上的霧氣,竟都是微小的蠱蟲。
回頭狠狠瞪了巫祝們一眼,沒有人敢跟商文淵的目光對視。
村民們眼中還飽含驚恐,看著四周的環境抱團顫抖不止。
隻有一名八九歲的男孩眼睛看了看劉髆的屍身,好像明白了什麽,神態冷靜。
此人不凡!商文淵和左慈對視一眼。
最終,商文淵蹲下身,與那男孩平視。
“小兄弟,你不害怕麽?”
“不怕。”
“為何不怕?”
“巫蠱惑人心智,為鬼神供奉血食,天下染疾,皆由人起,終有辦法根治!”
“怎麽根治?”
“用朝綱根治,我當入仕為官,保一方太平!”
男孩的話字字鏗鏘,眼中好似燃起了兩團火,那火可以燒盡亂世。
“小兄弟,你叫什麽?”商文淵問。
“我叫張陵,沛國豐人。”男孩正色答道。
東漢,沛國,張陵?
祖天師張道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