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亂臣賊子。坑害自己國人,令人不齒!”

看著地上齊勝父子的屍身,滕越忿忿道。

“好了,滕越。”商文淵很理解他的心情,不過更可恨的還是乾達邏薩摩多本人。

目前,青銅羅盤上還是隻有西南的提示。

“既然商隊也沒了,蒼狼營也就不用墜在後麵了。先安頓民眾,我這邊還要處理些事情。”

“諾。”

視線轉向不遠處的邪佛像,商文淵縱身一躍,準確落在五十步以外的礁石上。

這尊邪佛像比隆日齊的那尊要簡陋許多,看來也是分等級的。

不過邪惡氣息卻絲毫不少,可見這些年齊勝用它戕害過多少人,死有餘辜。

赤骨巫刀斬落,邪佛像崩碎,邪惡氣息飛快消散,竟是沒有任何真靈氣息留下。

正要失望離去,就感覺青銅羅盤震了幾震。

【白鶴紫芝遁基,誅惡侫邪祟以祭,納遊魂殘魄以用。】

【茲有新亡遊魂,凡八百零七名,可納入地府輪回。】

【重塑地府一殿,需遊魂十萬眾。】

選擇願意的商文淵隻覺莫名的記住了一段晦澀口訣。

生疏的念罷,輕喝一聲:忘川河邊送彼岸,陰陽門開!

天地間亮起一道微光,一道散發著濃鬱陰氣的門扉打開。

本來虛弱的遊魂,在陰氣的滋養下凝實了不少,顯然是的得到了不少好處。

遊魂隊伍麵現解脫之色,走進門內之前,對商文淵深深一揖,算是謝過。

這些遊魂,部分乃是邪佛像崩碎逸散而出,部分原本就在菖蒲海邊遊**多年。

如今,都有了新的開始。挺好。

陰陽門扉消失不見,與之一同消散的還有菖蒲海上空凝聚的烏雲。

瑩瑩的清輝灑下,商文淵孤身站在月光中的身影,寧靜而灑脫。

寧靜剛剛持續了五息,異變突生!

剛才隻震了一震的青銅羅盤此刻卻是劇烈震顫起來,脫手飛出,定於虛空

和諧了很久的地府殘片似乎要被排擠出去,綠色光華在空中糾纏不休,明滅不定。

早與之神魂相連的商文淵就感覺靈台一陣絞痛,搖晃幾步,被陳月玲扶住。

怎麽回事?鬧別扭了?

一轉臉,就見烏雲散去後,菖蒲海深處某地出現一道晶瑩。

【白鶴紫芝,遁化陰陽。遁基殘片現,典客所屬速往收攝之!】

【白鶴紫芝,遁化陰陽。遁基殘片現,典客所屬速往收攝之!】

【白鶴紫芝,遁化陰陽。遁基殘片現,典客所屬速往收攝之!】

同樣的提示不間斷的閃過腦海。遁基殘片?那莫不是……

靈光一閃之下,商文淵在意識中發問。

【已開啟僚屬通心。】

【商文淵:諸位!誰的水性最好,能在水下百尺取物。】

【聖手馮秀士:統領,那必須是大腦袋啊,江夏三鬼,水賊出身,想當年……】

【已封言僚屬:聖手馮秀士。】

【商文淵:老房,可是真的?】

【天下第一,房老劍客:水性好是真的,後麵的那幾句都是狗屁,臭不可聞!】

【商文淵:這次,拜托了。】

手臂上的狼頭印記一熱,撲通一聲,老房入水。

空中的焦灼中的兩件東西都是商文淵的心頭肉,眼看青銅羅盤力有不逮。

【商文淵:老房,快些!】

【天下第一,房老劍客:還有十尺,我盡力了。】

此時,青銅羅盤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來不及了。

情急之下,用盡氣力一縱,將青銅羅盤抓在手中,也向湖麵墜去。

水性,商文淵是真的不太行。下水二十尺,就已經氣息不暢。

可是,不能退。

遁基若碎,就隻能永遠留在此間了。

三十尺,已經頭暈耳鳴。

終於,在六十尺深處,沈文淵已經完全失去知覺,隻是保持持握的姿勢不變,緩緩下沉。

【陳月玲:老房,再快點。先生快不行了。】

【天下第一,房老劍客:來了!來了!】

其實此時還能發聲,已經相當不易。那東西正是羅盤陰魚。

老房隻是陰靈,觸之,猶如觸摸劇毒的蛇牙,半邊身體也失去知覺。

這是,要潰散麽。這跟戰死輪回不同,這種力量下的潰散,就是真的消失在天地間了。

可是,不能退。

當年的一幕幕從腦中閃過,最膽小的水賊,最沒能耐的辦差官,最醜的陰陽鏢師。

有些時候自己運氣特別的好,隻要有難,總會得貴人相助。但這一次,不行。

這一次,絕不退。

上升十尺,已經目不能視,上升二十尺,已經耳不能聞。

眼中的最後一絲神采就要消散。

上托的陰魚,和下壓的羅盤,終於觸碰在了一起。

哢嗒。

寂靜中隻聽到這輕微的一聲。

緊接著,濃鬱的陰陽二氣在水底轟然炸開。

一道道白色的水線快速盤旋,終年平靜的水麵霎時間破濤洶湧。水浪一圈圈拍打在岸邊。

再看去,盤旋的水線最終組成了一幅方圓五十丈的太極圖。

靈台中的太公陰符經自動翻開,幾張從未被翻開的金色紙張翻開第一頁。

商文淵的赤色狼頭印記上,兩點金色落在狼眼處。

以狼頭為中心,以道家授籙之紋形製,勾勒出許多奇異的符文,將狼頭掩映其中。

形成一個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籙,不屬於任何後世道宗的籙。

狼首金籙。

金色的狼眼亮起,神魂上傳來一陣暖流,商文淵就像打了個盹醒來,精神飽滿。

陰陽兩氣旋渦中的老房,魂體迅速修複,比起之前還強出不少,因禍得福。

遁基與地府殘片的衝突終於停止,重新變得安靜,被商文淵抓在手中。

定睛望去,就見原本被撞碎的陽魚重新凝聚而出,與陰魚銜尾相接,地府殘片被環繞其中。

來不及檢查新形態的青銅羅盤有哪些功用,兩人迅速向水麵升去。

噗!哇!兩人的頭顱出水,商文淵大口喘息。從未覺得這空氣是如此的清甜。

【白鶴紫芝,遁化陰陽,陰陽交泰,雙魚歸位。】

【賞:左道之技:聞香。載冊功勳:五百。總餘載冊功勳:五百一十七。】

沒想到會有這種變化,因禍得福,否極泰來。

就在方才,商文淵是真的覺得要永遠留在東漢了。

手臂上印記的變化他自然知曉,可惜除了好看了一些,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同。

倒是這左道之技:聞香,讓他很是在意。

之前的左道之技:雕刀就在許多場合助力極大,尤其是與古蜀巫匣中的赤骨巫刀結合時。

心念一動,聞香施展。

結果好懸沒原地栽一個跟頭,原來是岸上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藥粉此時顯得異常刺鼻。

啊嚏,啊嚏,啊嚏,連續三個噴嚏之後才好受了一點。

但是腦中也突然明白了這藥粉的配方,竟是如此神妙。

而身邊以為是他落水著涼的陳月玲將一件披風拿給他披上。

就在月玲走過的時候,一陣幽香也是被敏銳的捕捉到,聞過一次便再難忘卻。

這是陳月玲特有的氣味,來自靈魂的氣味。

聞香,可識人。尤其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