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的反應過於激動了,麵前的汪存真怎麽說也是剛剛醒來。

洛海川抱歉的擺擺手,讓眾人坐下。

“都不是外人,我透露一點點。這個符籙與最近正在辦的一樁案子有關。大案。”

“具體細節,就是機密了。我不是懷疑汪存真,隻是事關重大。”

“商老弟,你怎麽說?”張碩又轉向商文淵問道。

商文淵將符籙完全抽出,仔細看了一下,“沒錯了,就是這東西。”

“張大哥,小真,這可不是護身符。這是辰州符,而且是很特殊的辰州符。”

“你們聽過湘西趕屍麽?”

……

古辰州地名雖是起源於隋代,但辰州地區的道巫符術卻能追溯到五千年前。

辰州符威力巨大,畫法複雜,據說絕大多數是以人體,人頭或凶禽猛獸成符。

最具驅逐鎮壓之能。而汪存真手裏的這道符則是最為正統的趕屍一脈的符籙。

專門貼於屍體的額頭之上,避免路途中出現異狀。而且規矩甚多。

北,隻到朗州,不過洞庭。東,隻到靖州。西,隻到涪巫兩州,西南,隻到雲貴。

別說是佩戴者生意是否興隆了,久了能不能活命都是兩說。

聽完商文淵的解釋,眾人莫名驚駭。

汪存真眼圈紅紅的說道:“我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安慰一陣,取出之前白聖子的那一枚紫華丹讓汪存真服下。

聖子這藥雖然隻是下品,但是驅邪避祟,清心安神還是沒有問題。

之前作為賭注輸給了商文淵,這回正好用上。

殘席撤下,送汪存真,田三兩去休息。其餘人圍坐在八仙桌邊。

不久,東北調查組的傳來消息,古玩市場那邊撲空了。

汪存真去過的那個攤位,沒有找到賣辰州符之人。

卻也不是沒有收獲,據說在那裏發現了一個小道士,十五歲左右,像是知情人。

已經帶到當地的調查組進行問詢了。

“洛組長,到底是什麽案子,真不能透露麽?”商文淵問道。

“你加入我特別調查組麽?”

“你這不是抬杠麽。”商文淵很是無奈。

“那我這麽問,是誌怪邪異類的案子麽?如果是,我以熱心市民身份申請協助。”

“這次怎麽這麽積極?”洛海川的印象中,商文淵是個比較不喜歡麻煩的人。

積極?我敢不積極麽?意識一動。

【白鶴紫芝,遁化陰陽。大衍壽數:餘七月。】

與乾達邏薩摩多糾纏的最後半年,那僅剩兩年的壽數居然消耗了這麽多。

這就是把催命的刀懸於頭上,不由得他不著急。

那些普通人回避不及的誌怪邪異,現在在商文淵眼中就是續命良藥。

可是,這類事情又不是隨時都有。

以他這真修身份,普通的邪異哪敢近身,主動去撞都撞不到。

“你就說是不是?好歹我也救助過調查組成員的吧。”

見他無賴的拿應雪說事兒,洛海川也隻好說道,“那好吧。有個條件。”

“啥?”

“我們先去看看那小道士的問詢結果,若真是與那件案子有關,就邀請你協助。”

“別再跟我講多餘的,這已經是破例了。”

……

審訊室中,隔著單向玻璃,居然站著所有東北組的核心層人員。

地處當代神州的老工業區,又與幾個不太安分的勢力毗鄰。

這裏的精英力量要比西省調查組強不少。

“確定這小道士與那件案子有關,我看就是個孩子嘛。”一位花甲老人說道。

此人正是東北組組長單九雄,洛海川的老領導兼教官。

“組長,不能大意。我剛才請仙家看過了,這小道士天生道體,修為極深。”

“當今道門這些所謂新秀恐怕都不夠看的。”說話的是組裏的一名馬家弟子。

南茅北馬,在東北地界,有這等人才在組裏並不稀奇。

“行,先問著。一會兒海川也過來,他發現的辰州符,也許線索更多。”

卻說這小道士,正是號稱龍虎山小師叔的洪吉。

此時的洪吉真的是非常鬱悶,此次下山需要尋找巫脈傳人,可是令牌的定位很不準確。

隻能從頭找起,找到古玩市場時,被一股異常氣息吸引,前去查看。

不但什麽人都沒看到,還被一群便衣逮住,說是什麽嫌疑人,需要配合調查。

不僅給帶了手銬,還沒收了背包,裏麵的瓜子,蠶豆,花生一應零食全都沒了。

實在是太心疼了。那些幹果他自己種自己摘自己炒,費了很大勁。

現在,就全沒了。

這要是換成一般的道門弟子也還好,跟調查組合作得多,許多人都有顧問證件。

可到了洪吉這輩分,很少外出走動,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說自己是龍虎山的,人家根本就不信,自己已經授籙,下山就沒帶令牌。

原因,沉。

就在鬧心時,對麵一個凶巴巴的組員掏出一張圖片推到洪吉麵前。

“認識麽?”錄音設備開啟,那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

“認識啊,辰州符啊,還是古辰州破煞鎮屍符。”這不是常識麽?洪吉想。

“那南懷博物館的案子,你了解多少?說!”

“啊?什麽南懷博物館。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認識符。”

“還狡辯!一看圖就能準確說出名字,這符就是我們的高級顧問都不認識。”組員拍桌道。

“那是你們的高級顧問的事兒啊,抓我幹啥?”洪吉無力的辯解道。

這種扯皮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小時,用的就是疲勞審訊。

……

“教官!”洛海川見到單九雄親自來門口接他們,立正行禮,很是尊敬。

應雪看到滿屋子警銜至少都比自己高出三級的陣仗,有些拘束,站在組長身後。

商文淵則是平靜得很,不卑不亢,一副我是熱心市民來慰問的樣子。

“海川,進來聊吧。你就是應雪吧,聽海川提起過。這位小同誌是?”

“我叫商文淵,熱心市民。”

聽商文淵真的報了熱心市民的名頭,洛海川就覺得腦袋疼。

不過想想也不怨他,沒有特別身份,難不成還說自己是快遞站長麽。

忙走上前小聲解釋;“這是總組陸謙顧問的親屬,本人也是修士,手段很高明。”

“這次的線索,也是借他之手發現的,他也認識辰州符。”

單九雄眼中泛出一絲異色,想不到這年輕人是陸顧問的親屬,怪不得認識辰州符。

那陸顧問可是紫陽書院院主,丹道大師,音律大師,與調查組合作很多。

“那就也請進吧。”

其他人雖然沒聽到兩人的私語,但既然組長發話,也都乖乖的閃出了道路。

尤其是幾名馬家弟子,因為就在商文淵靠近時,他們的仙家幾乎同時預警。

此人,危險。

可就當商文淵走進之時,審訊室裏又快要睡著的小道士突然異常心悸。

撩起袖子,就見手臂上的五雷籙閃爍光輝。

這是誰?怎麽能觸發自己的籙?

自己雖然叫張太玄太師叔祖,但實際上算作關門弟子。這五雷籙也是三品正的級別。

他的輩分,能與之生出感應的人已經很少。

難道,太師叔祖知道自己被抓,來救自己了?

然而馬上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嘎吱,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手裏握著塊正在發光的令牌的年輕人走進。

身後還有一大群張大嘴的調查組成員,剛才審訊自己的那人也在其中。

“你是誰?”那年輕人問道。

天師令!這不是太師叔祖的天師令麽!

怪不得這幾天看,已經不在腰上掛著。怎麽就到了這人手中?

這人就是太師叔祖說的巫脈傳人?這就,找到了?

龍虎山有祖訓,見天師令如見掌教。

小道士趕忙站起,躬身稽首。

“小道洪吉。”